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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8-05-24 11:11:16

    随笔小文之

     

    朋友老赵

     

          老赵不老,个头不低不高,有些胖,戴一幅近视眼镜,虽已届天命之年,却有着一缕隐隐的顽童般的心性。曾国藩《冰鉴》释义有云:夫者,处要岗而显顽童之态,必心大性阔,才密智高,且长寿多福,不宜统兵,唯于杀伐决断之列,仕途有艰,若逢明主,则大贵。我也不知道这些话是老夫子多年阅人之感,还是经验之谈,只是感觉在朋友之中,老赵的仕途已是很美的了。一个法律工作者,威重责大,在依法治国的局势里,正当其时也。

    初识老赵,正是我在谋生路上改弦更张,开始新的公干之际,一段时间内多半是酒意朦胧,心事朦胧,拳技更朦胧。大凡朋友,总是在喝酒猜拳之后,大都爱相互调侃。老赵的调侃即是在调侃别人,也是在调侃自己,却总在调侃中洞察着社会和人生。能够以玩笑的口气与朋友调侃的人,其心智必高。这一点,从一件事上可以得到印证。一日中午,老赵让我陪他加班起草法律文书,我起初不以为然,一个小小的法律文书算什么活计,心想必是拿下。可一进入情况,我才发现远远不是那么回事。老赵口述,我打字,一篇三五页纸长的法律文书,其间复杂的事实依据、法律关系、责任概念、适用条文和陈述逻辑,以及对标的物和当事人权利义务时进时退而又精准严谨的表述,让我开始暗自佩服老赵的思维之敏锐,深感其对法律条文通达和运用娴熟的程度,绝非一日之功。作为法律工作者,能知晓法律条文,是一回事,能熟知法律的知识和程序,也是一回事,而真正能将法律条文和法律知识及法律程序,以法律的精神体现在具体的案件中,又不偏不依地与实际执行工作结合起来,则是另外一回事。各行各业中,知道政策是一回事,如何更准确更高效地运用和执行政策则是另外一回事了。从那天起,就觉得老赵不是个一般的角色,有些刮目相看了。这个曾经已过不惑之年的人,于繁花如锦的都市之中,竟能在边工作边复习,边复习边应酬之际,硬是取得了烫金发亮的法律工作证书,这期间的付出,绝不是生存压力所致,而是一种追求卓越的雄心,一种不甘居于人后的进取之心使然。老赵曾经面部表情生动的说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迈之言,只可惜语气有些调侃,给人以气势不足的感觉,且样子有些可爱。

    孟德斯鸠在《论法的精神》中对法、对权力、对社会制度和国家政体都有着极为经典的论述,在维护社会基本秩序和最大化的公平正义之中,法,无疑是最具有权威的制度保障和文明体现。和老赵认识时间长了,能够体会到他工作的难度。在当下,作为法律工作者,必然时常会行走在法理、权力、职责和人情世风相互纠结的天平之上,正所谓“要防止滥用权力,就必须以权力约束权力”,“当法律不起作用的时候,官吏就是人民斗争的对象”,“人民的安全就是最高的法律”。这些有关法与社会,法与制度,法与权力,法与民众的经典名言,要在一个社会转型期间得以体现和吸纳,是需要娴熟的法律知识和精准的法律精神和极强的职业定力的,而老赵,无疑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

    酒,总是朋友们相聚时的佳品,饮酒自有饮酒的乐趣和品味。酒又像是磁石,总能吸引着不同的酒友和朋友。爱饮酒的高人,古已有之,什么刘伶醉酒,阮籍善饮,杜康更是冲天一醉白云边。大凡心智高的人不但爱饮酒,更是善于饮酒。老赵也不例外,自然也是爱饮酒的,却极少喝醉,在酒场总有着小小的技巧,更是喜欢看别人喝,喜欢和朋友们猜拳行令,常是输少赢多,一幅很是快乐和得意的样子。这个时候的老赵,思维活跃,总是头一歪,从眼镜片后以得意的目光藐视着笑你,那意思是说你若不服,还可以再来。我曾经和老赵对饮过,猜拳输后,老赵调侃我说,你混的不行么,是的,正如一位朋友所言,鸡叫三声,我的命运也许在娘胎里就注定了,可我们依然互相打趣着,争论着,一幅谁也不服谁的架式。其实,这些都是表象,在相互打趣中,我总能体会出朋友们真诚的友谊和善意。

    和老赵认识久了,时常感受着彼此的失意烦恼与快乐,我总在想一个问题,朋友到底是什么?一种理论认为把价值追问到极致,便是信仰。可是,信仰又可细化为宗教信仰、主义信仰、精神信仰和义理信仰之别,信仰与人生而言,其本质就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内在根基。对于朋友,我更欣赏在朋友之间有一种高于现实之上的情义信仰,一种豁达的精神互动,一种相互欣赏的乐观情绪,唯有这样,才可以让人开心相处,可以让人忘却尘世间过于功利的烦恼,更是可以让朋友更像朋友一样。朋友是什么?朋友就像老赵一样,可以带给你快乐,带给你乐趣,可以和你相互嬉笑怒骂地调侃,于烟火苍苍的现实之中,于一次寒冷的冬夜,提一壶老酒,围坐于市内某条深巷之内,歪了头,和你斗嘴取乐,和你饮酒论世,在浅酌慢饮中把工作的压抑饮尽,把尘世的隐密喝干,或者于灯火阑珊的城市,喝一个乾坤独大,喝一个柳岸月新,然后在第二天,又严肃认真的各自去上各自的班。

    老赵曾经在朋友们之间提议过,每年年终相聚时,大家相互之间要汇报一下自己一年来在工作上取得的成绩,只可惜这样的汇报只延续过一两次,可能大家都感觉到自己是平凡之人,也没有什么骄人的“业绩”,故此作罢。可这样的提议却让朋友们聚会时少了一些烟酒气,多了一些友情味。这就是老赵,一个心性开阔,顽心不改的朋友。其实,朋友不在于多么的实用和功利,相处之中有意思有乐趣就是缘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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