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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5-02-21 10:42:30 / 个人分类:散文

    记得那些年的时候,一入腊月,年的味道就越来越浓厚,集市上赶集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远处的外乡人赶着自家的牲口结伴来小镇赶年集。祖母和母亲在腊八的一天,用胡萝卜,大肉丁,豆腐丁,木耳等蔬菜炒一盆臊子,在熬一锅稠稠的米汤,等米汤熟了将炒好的肉臊子烩入,那变成一锅既能当饭又能当粥的美食,家乡人将这种饭叫“米嚓嚓”。腊月里还要扫房,这种传统的迎春仪式,父母们都相当重视,还要专门跑到阴阳先生家问。啥时候日子利,道扫房的一天,父亲将家里的所有能搬动的物件搬到院里,用新扫帚和笤帚把房子里的“邹邹网”(蜘蛛网)缠扫,房前屋后齐齐过,不留一处死角。母亲拿上抹布擦净油瓶瓶,肉罐罐,盐盒盒上的浮土油腻,大镜框,大衣柜,大面柜,还有让祖父和父亲引以为荣的放在正堂显眼的方桌。我最怕扫房的那天日子,那天起的早,天气冷,屋里不让人待,站在院子里冻的人耳朵,手,脚生疼。我就想那时候的天气咋就那么冷滴!主要还要帮着干活,一偷懒挨骂是免不了的,顶嘴赌气会招来父亲的修理,姑且忍着,心里想着等着你们老了我会还上今日之“辱”。扫房后就要洗衣服,被套,褥子,炕维,单子,衣服一样都不能少。那时候的家里水还是金贵的。挑一回水需要时间,有架子车和牲口的人家架上牲口用车子拉水,没有的就只能用肩膀挑水,家家户户有两三口大缸,我们对水格外爱惜珍惜。村上谁家做豆腐,就去讨要豆腐做好后剩余的热卤水。据老人说,用这种水洗衣服不用洗衣粉,保证衣服被褥好干净,就是洗过的衣服发硬,不过穿几次就贴身多了,在没有洗衣机的那几年里,母亲和祖母洗衣服都是不一样的,母亲用搓衣板“嚓嚓嚓”祖母洗法怪,衣服不是在圆石头上摔,就是把衣服放在石头上用木棒打“嘭嘭嘭”的身影和声音至今我还记得。春节前夕的准备工作每家每户都相当重视,在这个辞旧迎新的腊月头哈,每一个环节都是冲着年来的。
    腊月二十三送灶爷,我家一般都用水果糖,包装新颖,做工时尚,母亲下午烙十几个死面饼子,按当年月份,如有闰月就十三个,父亲在电炉子上煨一罐茶,斟上酒,端上早就拾掇好的香炉,黄标纸,几张我用手工印版印好的冥钱,焚香点烛,上供糖茶,酒,灶饼,跪在灶火门口,化马烧纸,同时嘴里嘀咕着求灶爷老家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之类的话。叩拜结束后,母亲用盛有清水的碗将灶饼挨个掰一点放入碗中端出厨房门向天上泼去,而我或者哥哥在灶爷上天的时候点燃了挂在铁丝上的鞭炮。腊月二十七,八就是做豆腐,煮肉,炸油饼,蒸馍馍的环节……大年除夕的一天,早起母亲打好浆糊,不到下午就催促我们哥俩贴对子,母亲说三四点就刮风了,果不然我们贴好对子收工时天起风了,继而拿上一包符好的纸接先人,选一处干净的地方,燃好香,烧纸请先人,先人进大门时要放炮迎接,先人回家后在大方桌上要躺一会,这是祖父的意思,原因是先人从不同的地方来的,路上远。休息一会后,我们洗手焚香明烛,化马烧钱磕头,这是一条龙的服务流程,丝毫不敢马虎。桌子上的先人,个个劳苦功高,德高望重!大年三十夜晚,祖父都会亲自把先人请起,将符有先人尊号的纸包依墙而立,再次焚香……上饭……而后将放在先人眼前的新展展的钞票拿给我们散,用来压岁。正初一,父亲带领我们去村上的大庙上香,每到一个殿内,父亲在化马烧钱的时候都会嘀咕一些话……从大庙回来后在院子四面八方用锥子戳一个洞,上一株香,在用掘头挖一下,奠一杯酒,好像要拜四方,给各路神仙拜年,打招呼,新年院内可以动土了,各路神仙注意了,大人,娃娃要是以后有啥不对的地方,都要包涵,今天我给你奠的可是四星的金徽酒。年就正式开始了!以前养牛的时候,父亲初一用红黄绿彩纸叠些用物,绑在牛角上,把牛牵到麦场里盘好缰绳,给牛指定方向迎喜神,喜神一年一年的方位不同,没有缰绳束缚的牛,疯了一般在场院里狂奔,撂橛子,父亲都不敢近身控制,最后牛跑累了,父亲用半块蒸馍就能哄来牵住,牲口在过去土地多的时候,是一家人或者几家人的主要劳力,有牲口的人家对待牲口和像对待一个后人一样爱惜,每年腊月,母亲在蒸馍的时候,还要给我家的牛蒸一锅黑面馍,父亲则给牛准备了芘麦,或者煮熟的黄豆,记得祖父说过的一句话,牲口是养活人的,人要对牲口好些,它们就是不会说话,心却和人想通。初二有媳妇的转丈人,没媳妇的转舅舅。在村上,大年初二是送新灵的时候,三五成群结队而行的送新灵队伍走在巷道里,互动拜年,边走边打问这谁家今年有新灵哩?今年村上有几哈哩新灵?新灵就是这一年去世了的人。乡亲一场,在世的人缅怀亡灵的在世的情形,去世后送去冥资慰问。送新灵时,给谁家包的票子就是谁家的,可不敢东拉西扯,更不敢在大年时节将包好的票子带到没有新灵的家中。我们村分前崖和后崖,东坪和西坪庄还是较大的,送新灵时,都不知道有些人家怎么走,就一路打问。初三下午送先人。送走先人标志着年就过完了,就光等着迎接亲房党家,朋友亲戚的互动走访。正月初九,传说是本家玉皇大帝的诞辰,村上群众和庙会头头忒别重视,装社火。社火队的鼓让庄里的娃娃打凶了,大队里的喇叭吼的秦腔让庄里的老汉过足了瘾。忙了一年的庄里人,和外出务工的年轻,都在大队院门口,策划着各路神仙怎么给天爷过寿,热闹的很!正月十五的一天,庄里的社火表演在上九社火节目的基础上在加或者调整两三个节目也在公社,街道,中学,卫生院内耍一番。然后,将社火队员分成两队,一队由黑虎赵公明带领,一对让王灵官领导挨家挨户社火转院,我装过社火,我也转过院,一天下来腿疼的很,主要是饿。装社火的娃娃,早上吃了两颗鸡蛋一个油饼,不敢喝水,怕上厕所,主要是人绑在车上下不来。在农村正月十五一过年才算完全结束。我听老人说,之前的年一直会持续到二月二“龙抬头”。
    现在回想一下,在农村过年还是有年的味道,有年的气氛,最主要是有父母在,有先人在,有哪些陪着我们一起成长起来的庄里人在。现如今我的祖父也变成我们每年迎接的先人,三天年一结束,他就有回到天国冥府。每一次一想就眼泪格滴,祖母身体还算硬朗,现在还能帮父亲给两只羊添添草,帮母亲摘摘菜。母亲眼睛大不如以前,天一黑视力基本是靠着一切都是熟悉,依旧身子单薄,脾性也不如以前那么大。父亲彻底低调了,脾气好的不能在说,再也不是之前犟脾气,大火气,动不动就对我和哥哥动武熄事的爸爸了,茶喝的少了,白酒彻底不沾,偶尔喝点啤酒也要看看我们的脸色。哥哥一家很幸福,嫂子上敬父母,下育子女。倩倩乖巧懂事学习好,浩浩健康成长欢乐多。我也成家了,媳妇高大上,上班忙的鞠躬尽瘁脚下炒菜,今年除夕值班一心为公,我一天按部就班朝八晚六,除夕我为我俩年夜口粮忙乎一天。生活平平稳稳也算甜蜜,偶尔也为鸡毛蒜皮和她说说相声动动口舌之争,虽说我输多赢少,好在说出来就好,也不在计较,今年过年我们没有回家,本来遗憾,感觉自己像个孤儿一样,家人团圆饭桌前没有我俩的身影。今晚看了于丹文章,心里想说的话一下像脱缰野马收耍不住。扯远了,扯远了……
    ”谨具春节冥资一封,奉申,故祖父考张公,马公,故外祖父考曹公,妣董氏之神收用,孙,外孙JW,JY,公元二零一五年农历正月初三日叩送。在背后写个大大的封字” 过年了,祝愿世上的每一位人都能健康平顺,和气无灾,年年大吉, 南无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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