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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鹿原:田小娥真的是荡妇吗?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6-09-27 10:58:25 / 个人分类:微文

          《白鹿原:田小娥真的是荡妇吗?

                 :李丑丑

        在白鹿原一书中,男人都是绝对的主角。在塑造的为数不多的女性形象中,田小娥无疑是形象最为鲜明的。像白嘉轩的母亲白赵氏,妻子白吴氏,大姐张白氏,以及鹿子霖的老婆鹿贺氏,这些女性都只有少许笔墨,而像白家三个儿媳,鹿家儿媳,甚至于白嘉轩的二姐,这些女性即便出现也是模模糊糊,很难让人产生什么深刻的印象。作者花费笔墨最多的也就是后来被评为红军烈士的白灵,以及几乎是白鹿原所有人眼中的荡妇淫女田小娥。

        说到这个田小娥,看她的“生平履历”,无论是放在当时封建思想还未彻底根除的白鹿原,还是如今思想开放的现代社会,她确实算不得“好女子”。

        田小娥被父亲田秀才嫁给渭北将军寨年近七十的郭举人。郭举人是个大财主,屋里有个大老婆天天陪他说话伴他睡觉。粗活像端屎倒尿,生火做饭,洗衣服自然就留给了小老婆田小娥。大老婆甚至定下规矩,只能在她订的日子里,郭举人才能去前院和田小娥睡一夜。当田小娥看到家里的长工,年轻力壮精力充沛的鹿黑娃时,田小娥心动了。她主动像黑娃示好,利用女主人的身份不失时机的与黑娃亲近。面对面容娇好的女主人,年轻的黑娃终于受不了这份赤裸裸的诱惑,偷偷地潜入田小娥的卧室……在黑娃这里田小娥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不多久事情败露,郭举人亲自撵了黑娃,并暗中派人取黑娃性命。随后郭举人一纸休书休了这个与下人私通,不守贞洁的女人田小娥,打发回了娘家。

        单看这一件事,如果说田小娥不恪守妇道,一个有夫之妇与人私通,该骂这我不反对。即便我曾想了许多理由为她鸣不平,诸如她一个年轻姑娘,却要侍奉一个可以给自己当爷爷的老头,不说生理需求很难满足(书中有讲她给黑娃说郭举人的事),还要受大夫人挤兑,甚至于传言令人作呕的“泡枣”一事是否属实?但是这些理由都不足以为她开脱,别说是那个年代就是搁在今天也是伦理道德所不能容忍的。因为她犯了婚姻中的大忌,她这行为就是赤裸裸的“出轨”。

        但是后来田小娥跟随黑娃来到白鹿原所发生的一切,你要硬说她是荡妇,这就得打问号了。

        在白鹿原的附录部分,有一部分创作手记。里面提到,当作者陈忠实实地考察收集素材时,在一本县志上发现,一部二十多卷的县志竟然有第五个卷本,是用来记录贞烈妇女的事迹或名字。他感到了贞洁的崇高或沉重。与此同时更产生了一个与之相背的想法,田小娥的形象就是这时浮现在作者心里。他这样写到:

    “在彰显封建道德的无以数计的女性榜样名册里,我首先感到的是最基本的作为女人本性所受到的摧残,便产生了一个纯粹出于人性本能的抗争者叛逆者的人物。”

        正因如此,才有了田小娥的诞生。也正因如此,我才觉得,田小娥绝对不是一个彻底的坏女人,她的出现是带有使命的。

        在黑娃把田小娥带回白鹿原准备成亲入宗祠的时候,父亲鹿三通过走访得知儿子带回来的是一个小婊子,气的半死,随及撵了俩人。甚至还闹着要断绝父子关系,就更别提入宗祠拜礼成亲了。但是当一起长大的,接受了最早的新思想的好兄弟鹿兆鹏在窑洞见着这俩人,慷概激昂的张嘴就来“你黑娃是白鹿村头一个冲破封建枷锁实行婚姻自主的人,你们不管封建礼教,顶住了宗族族法的压迫,自由恋爱,太伟大了”。

        看到这里我不禁想到,白鹿原的人知道田小娥的事,无一例外地骂她是婊子,而极大程度的宽容了黑娃。甚至是“只要你丢开那烂货,还是可以在这里好好生活”。那个时代,遇到这种事,对女性的打击可以说是毁灭的,而人们却愿意宽容男性。这就体现出了男女的不平等,社会地位低下的女性就要承担更多的不平等待遇。

        好在黑娃是个重情义的,他也确确实实爱着田小娥。带着被父亲撵出门的媳妇来到村东人少的窑洞,他每日出门劳作想尽办法不辞劳累赚钱养家,田小娥在家做饭织布,两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而这种美好生活的打破,始于黑娃参加农协会,斗了一些人,最后又反被捉拿不得不逃跑,投奔习旅开始。

        黑娃走的那夜,田小娥哭的撕心裂肺,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走了自己如何生活。但为了男人能活下去,她还是撒开了扯住黑娃衣服的手。与此同时,捉拿黑娃的行动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当看到曾经和黑娃一起共事的乡党和家人一个个被折磨致死,田小娥坐不住了。她决定要凭着一己之力,解救黑娃,让他活命。于是走投无路寻访无门的她来到了乡约鹿子霖的屋子。田小娥连哭带说摆明自己的来意,跪在地上祈求叔鹿子霖能帮帮自己。可是她把对面这个老狐狸轻看了,一步步掉进了鹿子霖设计的圈套。鹿子霖早已对这个后辈起了歹意,借着田小娥想解救黑娃的急切的心,他诱奸了田小娥。甚至挑好日子来窑洞,一面在田小娥身上寻欢,一边好言哄骗,事后丢下几个买粮钱。可怜田小娥,不得不从。

        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也包不住火。”俩人的事被原上觊觎田小娥美色的半傻子狗蛋撞破,为了不让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损了自个面子,鹿子霖让田小娥引诱狗蛋,小施一计,在狗蛋刚进窑洞就被抓住,然后把俩人送到了族人面前。族长白嘉轩应乡党要求,遵循族规要惩戒这对“狗男女”。可怜了田小娥在众人面前糟了一顿毒打,讽刺的是始作俑者鹿子霖还冠冕堂皇的假意为她求情。这件事之后,田小娥在白鹿原名声就更臭了。无人不对这个伤风败俗的婊子嗤之以鼻。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鹿子霖一直对白家心怀不满,为了报复白嘉轩,他又让田小娥把白嘉轩的长子,下任族长继承人白孝文的裤子“抹下来”。田小娥照做了,这件事加深了公公鹿三对她的厌恶与憎恨,同时加速了她的死亡。

        田小娥又一次色诱了白孝文。事情依鹿子霖的谋划,了然于众。白嘉轩在祠堂杖责了儿子,并与儿子分家。当田小娥从鹿子霖嘴里听到了白孝文的遭遇,难掩关切之情。其实她在报复白孝文时,她意识到白孝文是个好人,她害了一个好人。而这却引起了鹿三的不耐烦。在亲热的时候,田小娥把尿尿在了鹿子霖的脸上。鹿子霖恼羞成怒直骂婊子。田小娥说出了心中的委屈,细数鹿子霖借她所做的龌龊事。这是田小娥的反抗。

        读到这一章节我脑海里总会闪现曹公笔下红楼梦中的尤三姐。尤三姐面对想占自己便宜的姐夫贾珍贾琏:

    自己高谈阔论,任意挥霍洒落一阵,拿他弟兄二人嘲笑取乐,竟真是她嫖了男人,并非男人淫了她。

        尤三姐坚持心中所爱,最后自尽而死。而田小娥的反抗在短时期也取得了效果,鹿子霖不再找她。她又和散尽家财的白孝文在一起了。在闹饥荒的时候,白孝文对她不离不弃。她俩这一切被公公鹿三看在眼里。终于在一个夜里,鹿三闯进窑洞,用梭镖戳死了田小娥。直到尸体腐烂发臭才被人发现,最后人们把这个女人直接埋在了窑洞,草草了事。

        谁也没有想到,在世人眼里浪荡的女人田小娥最后竟会如此惨死。或许人们根本不关心她,只是觉得这个女人该死,所以死后才会和她名声一样臭。

        就这样,田小娥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她周旋于几个男人之间。敢肯定的是,她对黑娃是真的爱,下定决心要和他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她最后和白孝文在一起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自己的悔意,同时也是为了给自己寻一个倚靠。而鹿子霖和狗蛋事件的出现直接把她推向堕落的深渊。这是一个女人的悲哀。

        在那个时代,一个洁净的身体是一个女人甚至于一个家族的脸面,很贵重;然而却最不值钱。田小娥则是那个时代充满悲情色彩的代表。

        现代社会,我们倡导女性独立。前面提到的作者赋予田小娥的使命,我觉得田小娥的出现是在提醒我们,女性不仅要精神独立更要经济独立。试想,如果当初在黑娃逃走后,田小娥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那她还会掉入鹿子霖设下的圈套吗?或许她也就能和白鹿原其他的妇女一样,做一个普通人吧!

        多年以后,白鹿原突发瘟疫,死了许多人,人们都说是田小娥的鬼魂作怪。田小娥的魂魄附在鹿三身上发出了一个女人的悲鸣:

    “我到白鹿村惹了谁了?我没偷掏旁人一朵们棉花,没偷扯旁人一把麦秸柴火,我没骂过一个长辈人,也没搡戳过一个娃娃,白鹿村为啥容不得我住下?我不好,我不干净,说到底我是个婊子。可黑娃不嫌弃我,我跟黑娃过日月。村子里住不成,我跟黑娃搬到村外烂窑里住。族长不准俺进祠堂,俺也就不敢去了,咋么着还容不下俺呢?大呀,俺进你屋你不认,俺出你屋没拿一把米也没分一根蒿子棒棒儿,你咋么着还要拿梭镖刃子捅俺一刀?大呀,你好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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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笺花言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马新堂   /   2016-09-27 16:4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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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原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高原   /   2016-09-27 15:4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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