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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报告文学】用诗歌拨亮心灯——汪渺和他的《创世纪》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5-03-04 16:06:24 / 个人分类:报告文学

     

    /李林芳

     

    诗人汪渺的诗集《创世纪》出版,托人捎给我一本。同时送过来的还有长篇小说《沉羊》的校对稿。

    之前我参与过这本诗集的校对,并参评过封面设计。《沉羊》也已校对过一次,它们对我来说已像老朋友一般的熟悉了。因此拿到新书之际,没有像往常那样,马上打开来,一睹为快。

    我只是在黄昏的窗前,轻轻握着它们,嗅着脉脉书香,看月亮慢慢爬上窗纱,任那些瑰丽而典雅的诗句漫上心头,让心灵的翅膀跟随着它们自由飞翔。

    汪渺是一位用心灵写作的诗人、散文家和小说家。他有一百多首诗歌曾经发表于《十月》、《诗刊》、《诗潮》、《北京文学》、《飞天》等知名刊物;长诗《创世纪》获“第一届麦积山文学艺术奖”文学类二等奖。散文《诗人老乡》获“全国孙犁散文奖”一等奖。长篇小说《雪梦》被《十月》隆重推出,长篇小说《沉羊》还未正式出版,已在读者的传阅中引起了很大反响,有人评价说它能唤起一个民族的记忆。

    多年来,好多次阅读汪渺作品的时候,都不由自主萌生出想写些感受的愿望。他为诗为文的品质,他的文字的温度,常常让我莫名感动,并深切相信其拨亮心灯的功能和魅力。

     

    相逢在生命中的一个人和一首诗

      

     除去陇南老乡一脉,天水文坛,我与汪渺相识最早。

        十年前,在郊区一所中学任教时,某天接到电话,让我到天水市文联领取稿费。

        很是莫名其妙,当时我并不知道市文联在何处,也从未投过稿。但刚刚写过几首歌词,并请一位音乐老师谱了曲。其中一首被刻录成光碟,在一定范围内传唱。也组成了学生合唱团,参加过秦州区委和教育系统的两三次调演—一大概有了“名人效应”吧!我窃喜着,出于好奇,打问着找去了。

    在市文联创研室,我第一次见到了汪渺。

    一头惹眼的天然卷发,笑起来好像永远在害羞的表情,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慈眉善眼,斯文和气,一幅教书先生的样子。

    从小遇到的老师对我都是偏爱有加,他这样子让我很舒心;母亲的头发也是自来卷,在七八十年代,因为太过俊俏,总是惹来指指点点,要不时给人解释不是爱美故意烫卷的。汪渺的卷发让我恍惚觉得他就是母亲的娘家人,很亲切!

    此后不久,我调到市区当了一名电视记者。办公地点和他的单位仅隔了一条马路。偶尔碰面,有时读到他的诗,都不多。

    一年以后,我自费出版了诗文集《美丽的凹面》,承蒙一些人的厚爱,在墙里(秦州区)香了几天,墙外一片沉寂。在天水文坛,像一粒小小的沙子投进湖中,一个响儿都有。

        汪渺又一次通知我去领稿费——他在《天水文学》上选发了我书中的一组诗……

    随后的交往淡如水,不刻意,断断续续。有时会被邀请参加市文联组织的一些活动,有时被发一篇小文在《天水文学》上,有时会读到诗人汪渺的某首诗……

    首次读到《土地疼出了泡》,已记不清在什么时候了,觉得好!只是淡淡的一种体会,此后便忘记了。我的爷爷活到高寿,奶奶更是活到一百岁,生死体验,于我并不深刻。

    一九九六年,我此生最爱的人一一父亲去世了。最后时刻苦苦等待,没有见到我……

        天塌地陷的感觉!

        跪在父亲坟前,悔恨和依恋,让我似乎要掉到深不可测的万丈深渊里去。

        这时候脑海中蓦然弹出一句诗:“土地疼出的泡/叫坟”。

        像一只手,就那样拖住了我;像一根救命的稻草,被我紧紧地抓住不放。膝下的土地,也似一位患难的朋友,拥抱着我,用他的“疼出泡”的疼,来抚慰我的痛彻心肺……

        这句诗,就这样溶进了我的生命里,血肉相连,不可分割。

        回城后,我找出全诗来,边哭边读,边读边哭,一遍又一遍。

     

    《土地疼出了泡》

     

    最后一口气

    被没有吐出的一个字

    卡住

    那是我小名的后半部分

    永远卡在爷爷的

    喉眼里

     

    土生土长的爷爷

    土里爬了一生

    滴滴汗

    都跟土地有关

    我的小名噎死爷爷后

    土地

    比我还疼

     

    我们把土地疼出的泡

    叫坟

     

    后来得知这首十五行的短诗,汪渺竟用了十年时间才改成。以“推敲”著称的诗人贾岛曾云:“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土地疼出了泡》这首诗,汪渺十年而得,能如此震撼和抚慰心灵,也在预料之中吧!

         此后再阅读汪渺的诗,便生出一份恭敬,多了一份耐心。再遇到汪渺,并未提及这首诗,仍然是短短几句话的交谈,然后各行其事。但这短短几句,却绝不是打哈哈,说天气。

         比如有一次,在大街上,他冷不丁地说:“你多写散文吧!多和写散文的几位女作家交流交流!”

        我不是苦写派,那段时间心情郁闷,状态很差,大有从此辍笔的架势。

    汪渺短短的两句话,又激起了我写作的热情,真的断断续续就写起了散文。

    相识十年中,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而且常常及时、温和地出现在我最茫然、自卑或将要放弃梦想的时候。其实不唯对我, 对于文学之路上的同行者、初学者,汪渺都是友善相待和精心扶持的。

    生命中能与汪渺和他的诗相遇,真是一种幸运!

     

    无名河边的童年和诗人汪渺

     

    一旦开始关注某个人,就会对其充满好奇和探究的心理。我对汪渺也是如此。

    我用各种渠道拼凑的信息,勾勒出汪渺成长的轨迹。

    汪渺出生于天水市秦州区汪川镇阳坡村。村如其名,该是一块向阳的坡地,屋舍参差,绿树环绕。庄稼在地里安静地生长;牛羊在坡上惬意地吃草;孩子们如脱缰的小马,无拘无束地奔跑、撒野、并疯长……

    生活在七十年代中国西北农村的孩子,清贫的日子里,没有课业的负担、没有城市的诱惑,回忆中遍地都应该是纯粹的快乐。

    汪渺,我想大概是这其中的一员。

    然而阳坡村的村头,比普通的村子多出了一条无名河。有河更是一种幸运吧——游泳、嬉戏、打水仗……更加丰富多彩的童年的一种可能。

    但事与愿违,就是这条河,却让汪渺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充满了恐惧、屈辱和叛逆。以至于完全重塑了他的性格,让他在几十年的岁月中都倍受折磨。

    春天的无名河自然是美好的,河水清澈而安静地流淌,村妇们愉快地洗涤谈笑,小男孩、小女孩站在浅浅的河水中抓鱼找蝌蚪,无疑是一道柔和而亮丽的风景线。

    一到夏季,暴雨袭来,河水大涨。有时肆虐如猛兽,摧毁农田,冲走孩子。这时候的河水,面目狰狞,令人害怕。

    洪流过后,河水变回清澈如镜,却仍然水量充沛,水深处已能没过头顶。这时候,无名河便是男孩子的乐园,他们成群结队地去河里游泳,汪渺也在其中。

    乡村人对生命的敬畏之中,也掺杂着对于鬼神的敬畏和惧怕。凡死过人的地方,便被涂抹上一层不吉利的神秘色彩。无名河,就成了这样一个地方。

    孩子们少不更事,游泳的兴致丝毫不减,他们鱼儿一样在水中相互追逐,尽情享受水的乐趣。大人们的阻拦和说教都被当成了耳旁风。汪渺更是乐意将自己白天黑夜泡在水中,留连忘返,深夜才赤身裸体,披着一身月光回家。

    这件事,让家中的亲人很是担忧。

    有一天,一个小孩神秘地告诉汪渺:“村里有人梦见你被一辆白色的车接走,她们说这是鬼抓走了你的魂,你就要死了。”

    在信息如此发达的当下,小孩子们不会再相信这样的预言,但在那个闭塞落后的时代,却都会无条件地选择相信。汪渺一下子就被“判了死刑”。对生的渴望和对美好世界的无限留恋,让他的内心充满了绝望、痛苦与挣扎。虽然他后来才知道,这只是一个由亲人们精心编制的善意谎言,但那种强烈得对死的恐惧和对欺骗的憎恨,都在他幼小的心灵上投下了浓重的阴影。

    针对游泳产生的伤害还不算完。有一天,他又和一群小朋友去河里游泳,让老师逮到了,他被抓到校园内的一个土台子上,赤身裸体地在二百多名师生面前示众、检讨。

    十岁左右的孩子,已经有了明确的性别认知,台下的女生难为情地捂上双眼,站在台上的汪渺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晚上,他做了一个长长的、似乎永远都醒不过来的梦,在梦中,他赤身裸体地奔跑,无处躲藏、无法停止。这个梦,紧紧追随了他三十多年。

    原本可以无限美好的童年里,他被巨大的阴影包围着,被伤害的自尊和被亲人欺骗导致的痛苦与恐惧,是那样的刻骨铭心。他开始叛逆,虽然仍是我行我素地去无名河里游泳,狠命地将自己洗干净,在夏夜如水的月色中裸体回家……但同时也变得羞怯、沉默和喜欢独处。这已为他以后双重性格的形成埋下了伏笔。

    好在这时候,他喜欢上了诗。

    父亲汪浩德是一名中学语文老师,善于写诗,他的学生中,有好几位后来成了陇右地区知名的诗人。汪渺在父亲的熏陶下,开始了最初的书写。

    1984年,他的处女作发表在《少年文史报》上。诗歌的种子,悄悄萌发出令他惊喜又幸福的嫩芽。

    大学毕业之后,他想当陶渊明,主动要求分配到秦州区最偏远的大门中学任教,同时开始夯实文学的基础。

    大门中学离家有二十多里路,汪渺平时住在学校,教课之余便是读书。国内的经典作品,如《论语》、《孟子》、《老子》等,他都会一遍遍去阅读,《红楼梦》更是读了整整八遍。国外的诗人和作家中,他喜欢艾米莉·狄金森、夏尔·波德莱尔、托尔斯泰、莎士比亚和罗曼·罗兰,他如饥似渴地阅读着他们的著作。

    周末回家,他用圆珠笔将古诗词抄在胳膊上,边骑自行车边记诵。几年下来,他熟记了上千首古诗。下雨天,他一手打着伞,一手捧着书边走边读。乡下安静的生活中,教学之余的阅读,是最让他开心的事儿,白天黑夜,书都是他最忠实的伴侣,

    1995年,他到甘肃省教育学院脱产进修,和一群志趣相投的学友一起成立了涛声文学社并出任社长,创办了铅印小报《涛声》。写下了“穷得只剩下骨头,就用骨头歌唱”这两句震耳发聩的发刊词。

    在这期间,汪渺遇到了《飞天》杂志编辑、诗人李老乡。

    一首《割开刀锋的曹植》,让李老乡很欣赏他的才华。老乡嗜诗如命,嗜酒如命。他们便成了惺惺相惜的诗朋酒友。老乡在《飞天》“大学生诗苑”,发表涛声文学社社员们的诗歌专辑,给了他很大的支持。这段时间,汪渺创作了不少优秀的诗歌。“暴君设置的七步路上/暗藏刀丛∥你以比刀更锐利的智慧/将刀锋割开/买下了诗种∥一多惊艳千古的红莲/于历史的黑夜/于罪恶的刀刃上/火苗般摇曳”(《割开刀锋的曹植》)。富有个性的诗句,标新立异的思想,让人眼前一亮。“善钓的蓑笠翁/钓住唐朝的山就行了/钓住唐朝的水就行了/为何将我/也钓住/受冷”(《独钓寒江雪》),新颖独特的构思,虚实自如的转换,让读者体味出的,是阵酒一般的醇美。还有《针眼》、《变只蚂蚁就好了》、《土地疼出了泡》、《秋天的最后一颗牙齿》、《石头的乐曲》、《虎口拔牙》等。它们也都蕴含着丰富的想像力,浸透着灵感,充满了强烈的生命主体意识,显得弥足珍贵。

    1997年,汪渺带着文学之梦去北京鲁迅文学院学习,得到了时任常务副院长的著名诗人、作家、教育家雷抒雁的赏识,并把他推荐给了《十月》杂志主编王占军,使他的二十多首诗歌得以在《十月》上刊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鲁迅文学院回来之后,汪渺调入天水市文联工作。全职开始文学创作,先后写出了《雪梦》和《沉羊》两个长篇小说,另有一个长篇小说正在创作之中。

    2010年,汪渺写出了长诗《创世纪》,树立起了他诗歌创作中的高标。“这是汪渺的一次重要突围和重铸,突围了自我陈规,重铸了属于自己的诗歌精神。”

    汪渺是一个痴迷的追梦者,三十年跋涉在小说、散文、诗歌的创作之路上,保持着澎湃的激情,从未停歇。

     

    汪渺诗歌的精神内核

        

         用心灵歌唱真善美。诗人艾青曾经说过“诗神驾着纯金的三轮马车在奔驰,那三个轮子就是真善美”。从这方面来看,汪渺是倍受诗神宠爱眷顾的诗人。

    翻开诗集《创世纪》,你随处能感受到诗人用心灵歌唱着的真善美。“蜜蜂们/这群灵性的语言学家/忙碌着/通过反复“嗡嗡”推敲/将花朵的心灵语/翻译出来/才有了黄亮的蜜”;“从蜜的香甜中/才知道花朵没有一丝恨/才知道花朵多么爱世界多么爱我们”。(《我知道了花朵内心》)。读着这样的诗,我想每个人都会觉得:爱由心中生,恨已无从起。

    “喝一杯甘甜的蜜水/会欠万只蜜蜂的情义/饮一瓶醉人的美酒/会欠万粒庄稼的精血”;“负债累累的我/怀揣羞愧的爱心走过大地/不伤一朵小小的花/不欺一只可爱的鱼/不脏一滴晶莹的水/不丢一粒瘦瘦的米”(《活着  我满含愧心》)。感恩和珍惜,如此动人地紧紧抓住读者的心。真善美,似一股清冽的甘泉,潺潺流过心田,洗涤着人的灵魂,让人在甘之如饴的品味中,已不知不觉走上了“向真、向善、向美”的境界。

    “一只红色的蝴蝶  停在右手心/一只黄色的蝴蝶  正向左手心飞去/我温柔的手掌成了小精灵的机场”;“一根调皮的小草  被风怂恿着/钻进耳朵  搔痒”;“躺在软绵绵的向阳坡地/感到自己被春天含在嘴里”(《春天啊春天》)。真与真的沟通,善与善的回报,美与美的交融。在赏心悦目中,在轻松愉快的嬉戏中,在暖洋洋的春光中,爱与被爱是如此的和谐甜蜜!纯净简短的诗句,似乎在不经意间,已创造了一个美到极致的世界,令人陶醉其中,流连忘返。

    “草地上滚动的太阳/露珠上悬挂的月亮/佛祖  可是你注视众生的一双眼睛”;“ 佛祖  一切生命都被你视为掌上明珠/从玛曲草原走过 我心怀慈悲和幸福”(《玛曲草原》)。美不胜收的玛曲草原,视一切生命为掌上明珠的佛祖,感化出心怀慈悲、幸福书写的诗人, 能不衍生出心怀慈悲、传承真善美的读者吗?

    有一次,和朋友们在一位优雅的女士家中做客,她调制了一壶果茶给大家品。并拿出蜂蜜来添加。我喜甜,便随口说“请多放一点”!她对答:“喝一杯甘甜的蜜水/会欠万只蜜蜂的情义。”在这个小圈子中,大家都已读过或谈论过汪渺的诗,一下子会心而笑,其中的诗意,已深深地了然于胸。而我自己,常常喜欢把汪渺的另一句诗读给朋友们听:“从蜜的香甜中/才知道花朵没有一丝恨”。没有一丝恨的花朵酿造的蜜,多么香甜!没有一丝恨的心灵酿造的生活,又该是多么香甜!用没有一丝恨的心灵对待人生和命运——汪渺的诗,让我找到了对自己和所有世人的最高期许。而我能想到的最美的画面,就是“一只红色的蝴蝶  停在右手心/一只黄色的蝴蝶  正向左手心飞去/我温柔的手掌成了小精灵的机场”。这个画面中,蝴蝶多么美!我多么美!世界多么美!

    将神性还原为人性。真正的诗人,在平常像是一个凡夫俗子,而写作的激情一旦迸发,他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出语惊人的天才。汪渺便是如此。长达300多行的长诗《创世纪》,用浓郁而瑰丽的诗性展示了诞生在天水大地的伏羲、女娲兄妹成婚繁衍人类、肇启文明、炼石补天的惊世创举,将发生遥远的历史纪元之前、带有宗教意味的神话传说故事还原为人类开拓进步发展的故事,将神性还原为人性。让本来没有细节的人类先祖对世界和起源等问题的思考与答案,有了诗意而科学性的、可触可感的过程和细节。

    汪渺“试图把儿童、龙、伏羲、女娲、八卦、一画开天等具象与意象符号,以形象刻画、象征释义、寓言隐喻、视角变幻的方式,嵌入时空叙事,在感性和理性的交融中,让历史长河的浩荡气息和现代文明的铿锵之声交相辉映,让文明演进的节奏和脉络在无比开阔的意向、想象中,进入一种神奇而开阔的境界,让人们在有限中的无限,无限中的有限中感知历史的源头、身躯以及视野中一寸寸变成历史的现实。”(秦岭:《用诗歌抚摸创世的曙光》

    《创世纪》以史诗的特征和品貌,写活了天水八千年历史文明,让读者带着最本真的“儿童”的心灵,通过“一个小姑娘”捡起的一根骨针的针眼,看到什么是已逝年代值得纪念的东西,什么样的纪念能从岁月中不断升起? 全诗充满着奇特的想象力、含蕴着神奇的灵感。

    首先《创世纪》表现了人类最初最伟大的创造精神。为万物命名:大地、花朵、蝴蝶、天空、太阳、月亮、星星、猴子和人类、清水河、大地湾,都从儿童眼睛的视觉感知到以一个名字而被认知和识别。“我降生的这片大地/是创世的第一滴圣水/落足的地方/它的名字叫天水//我们仰望的星星/都是滴滴圣水/映在天空的面容//在这片神性的大地上/每片草尖儿都放射着耀眼的光芒”。 这便是汪渺诗歌中的天水,伏羲诞生之地和我们今天自豪地生活着的羲皇故里。

    接着是钻木取火;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造琴瑟;创八卦……

    为了找到火,伏羲是如此的执着:“如果沸腾的热血能化为火种/我愿用骨针刺破自己的血管/如果跳动的心能化为火种/我愿用石斧剖开胸膛掏出丹心//我要找到火种  我要找到火种”; 伏羲眼中的一只妙手/敲开了树木紧锁的心扉/火焰苏醒  喷了出来/人类文明的最初的太阳/从伏羲的手中冉冉升起//大地湾出土的陶罐上/闪烁着远古文明的辉煌/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一脚会踩出八千年前的太阳”。火的烈焰与热度,似乎在身边灼烧。在伏羲造琴瑟的章节中,诗人咏叹:“伏羲敏锐的目光发现/沉积着幸福和悲伤的指头/和百灵鸟一样/也有歌唱的欲望/他以女娲柔美的发丝为弦/与梧桐木和谐相配/造出了奇妙的琴瑟”; 一画开天创八卦:“恍惚间  他豁然开朗慧眼大开/神秘的答案就在三阳川的手心/渭水流成一道分界阴阳的曲线/奥妙无穷的太极图出现在眼前//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阳中有阴阴中有阳/他怀着一颗激动的心/画下了太极八卦图/将天地间深藏的奥秘破译//伏羲啊  蕴含八卦的悠悠渭水/是你手指间流出的智慧//将人类这条河流引向了文明的大海”…… 每一项的发明创造,都是经由如得神谕的瑰丽的诗句带领我们走向历史的纵深之处,去感知先民们不朽的创造精神。感受人类征服世界的豪迈和走向文明的坚定步伐。

    其次,在《创世纪》中,爱的渴求从人类诞生之初起,就潜藏在生命最隐秘的深处。爱,是“肉体中的钻石”。

                           

    心心相印的伏羲和女娲发现

    人的肉体中珍藏着一枚钻石  叫爱

    一百颗太阳也比不上它的灿烂

    不仅能照亮人的肉体

    还能照亮人的骨头人的灵魂

                     

    找到这枚钻石的男男女女

    眼前出现了一个诗意的世界

    那些普普通通的石头

    闪着奇珍异宝的光泽

    那月光下婆娑的树影

    像仙女的黑发一样美丽

    心头上的一块痛苦的冰

    会化成温情脉脉的春水

                         

    这一切难言的幸福源自于爱

    爱为朴素的生活涂上了色彩

    伏羲和女娲携手并肩弘扬爱

    爱像种子一般种进了人们的心里

     

    在这样的吟唱中,爱,何其生动感人,何其神奇珍贵;爱,诞生了“心尖上的甘露”般的孩子;爱,让人类得以繁衍,生生不息。爱,便是造人、创世纪的神话传说最初的源头和亘古不变的人体和心灵的密码。

      这枚神奇的钻石

    将人的肉体照得熠熠生辉

     

    男人抱着心爱的女人

    如同抱着一团春光做的云

    全身的每块肌肉奔跑着闪电

    男人怀里的女人觉得自己的肉体

    被温暖的春风吹得热乎乎的

    毛孔里透出充满生机的绿意

                       

    两只红舌架成了一座虹桥

    虹桥下面  流淌着春水一样的柔情

    虹桥之上  一对灵魂似一对翅膀

    组成一只五彩缤纷的蝴蝶快乐地飞舞

                        

    爱的果实“哇哇”落地了

    男人眼里  孩子成了

    自己的精血育出的灵芝

    女人成了心尖上的甘露

     

    儿童  在猎狗的护送下

    披着夜色提回了一罐河水

    告诉父母无数星星在里面沉醉

                       

    因此,在《创世纪》中,汪渺还原了“抟土造人”的神话场景,把人类的诞生交还给了爱。女娲的原型也被认定为一位妇科大夫、一个接生婆,打破了神话的色彩,形成了科学的历史对接。

    汪渺,如一个破译了生命密码的翻译家,在宇宙万物间自由穿梭,用闪电般的惊人之语,让我们接收到了披着诗神所赐的华丽外衣直达心灵的神秘而珍贵的信息,并自觉将这种超越生死轮回,永恒存在的美和对真理的追求精神发扬光大。

    双重性格产生的诗性纠结。熟悉汪渺的人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在他的身体里面住着两个人——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一个铮铮铁骨的男人。这双重性格反馈在他的诗里,便显出了他的诗歌精神内核的多样性和复杂性。“对一位真正意义上的诗人而言,其诗歌写作有其必然性的命运或宿命。这种写作的必然性命运或宿命往往是由某一位具体诗人的人生经历、心灵状态、诗学理念、美学趣味等多重因素综合(合力)塑造的结果。”汪渺的生命中没有太多复杂的经历,生活和写诗,就是他的全部。他的痛苦和坎坷,完全来自他童年时代所受到的伤害落下的阴影造成的双重性格和他波涛汹涌的内心世界。

     “一把寒冷的刀子叫孤独/把我牢牢钉在光秃秃的群山之中/两把凄凉的刀子叫忧伤/将我红红的肝胆刺破/三把辛辣的刀子叫仇视/深深扎进我的心灵/四把无情的刀子叫追魂鬼/逼着我的灵魂不舍昼夜地飞”(《十把刀子不见了》)。写诗是诗人自我灵魂的搏斗和心灵的对话,是一种灵肉震荡的生命高扬活动。诗人是痛苦的,他渴望以诗救赎自己,解脱痛苦,但事实上他因写诗而加倍痛苦。因为他们是唯一卸下生活面具而具有现代感的人,是唯一发觉随波逐流的生活方式是极为无聊的人。

    汪渺曾如此评价过诗人老乡:“诗歌,是老乡心灵的祖国,他用泪爱着,用血爱着,用骨爱着,爱得无怨无悔;诗歌成了他的心跳和呼吸,他与诗歌同在!与其说他在写诗,还不如说他在炼诗,他是诗歌界的苦行僧,不少诗是用骨血熬出来的。”其实我觉得这段话,用于汪渺自己也非常贴切。用另一名话来说,就是“不疯魔不成活”。

    汪渺用十年时间打磨一首诗歌,用五年时间无数次修改长篇小说《沉羊》的精神让人感佩。他的许多好诗及一些好散文好小说,都是他“疯魔”的爱与想像力达到巅峰的天才之作。

    但他有时也会因想像力太奇特,自我意识太强烈,产生出极端的情绪,运用过大的意象,从而违背了常规事理,让痛苦完全吞噬了心灵,让读者感到窒息压抑。“左肩扛着天堂/右肩扛着地狱/天堂与地狱剧烈冲撞的地方/冲撞出沉甸甸的头颅”;“我心灵的指针  承受着/天堂和地狱加起来的份量”(《自画像》)。何必自我加压至此?或许“保持一种诗意的平和,艺术的蕴籍”(唐翰存《穿过针眼就是诗》),他的书写会更加美好吧!

    然而诗人的独特生命体验和幸福生活所垂青的平和安逸总是一对矛盾。因此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一边痴心地热爱着天才的诗人和艺术家,一边对他们过激的行为导致的悲剧满怀怜惜和遗憾,比如荷尔德林、凡高、海子等。正是写作意义的失落,使他们走上疯狂和自杀之途。他们的真诚,不能容忍这样的世界,不能容忍这贫困时代中的意义匮乏。当写作——追求本身已在价值毁灭的时代变成一种不太美妙的幻想时,精英作家们只能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的作品划上句号,同时,以生命的践行再一次拒斥这个世界的无意义状况。

    汪渺曾经也有过两三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心理体验,但他最终找到了生与死的“平衡器”——对世界的包容和爱;对自我的深度反思。正是这样的“平衡器”,一次又一次让他和自己心爱的诗歌没有在天堂中去寻求再一次的重逢,而是让他发出了“活着真好,因为人世间有诗歌”的感叹。他又说:“在我生活暗淡无光的时候,全凭诗歌的光芒引领我走出了人生的困境。一度时期,诗歌在我的心目中比脚下的大地还坚实,没有诗歌,自己的生命不知道依托谁。”是诗歌,让他最终选择珍惜生命并以生命更浓烈的热度去书写。也终究还能和“生着漂亮大眼睛、温柔善良、如尘世间一轮明月”般的爱妻相依相伴,能和“星星一样可爱的孩子”共享天伦之乐。最终战胜消极情绪而趋于幸福。

         较之于汪渺的这一幅《自画像》,我倒更喜欢诗集封底的另一幅:“骨头,虽被岁月磨损,但还能做根针,拨亮心灯”。其实,“拨亮心灯”,这才是汪渺的诗歌应该拥有的一种认知。只要我们用心去品味,汪渺的诗集《创世纪》,处处皆有拨亮心灯之契机和功效存在。

     

     

    (《秦州文艺》2015年第二期选编)

     


    TAG: 创世纪 诗歌

    李林芳 东篱菊影 引用 删除 李林芳   /   2017-04-21 21:57:46
    谢谢老师!
    原帖由天水之杞人于2017-04-17 08:17:57发表
    文学,人学,文如其人,在物欲横流的今天静心写作,难能可贵,为李老师点赞
    引用 删除 天水之杞人   /   2017-04-17 08:17:57
    文学,人学,文如其人,在物欲横流的今天静心写作,难能可贵,为李老师点赞
    素笺花言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马新堂   /   2015-06-09 19: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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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晓军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晓军   /   2015-04-04 18:4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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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中玉 引用 删除 张中于   /   2015-03-07 16: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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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中玉 引用 删除 张中于   /   2015-03-07 16:06:13
    汪渺——我们汪川中学的奇葩之一!
    李林芳 东篱菊影 引用 删除 李林芳   /   2015-03-05 19:18:00
    谢谢各位老师评点!元宵节快乐!
    毕之航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毕之航   /   2015-03-05 11:44:12
    5
    杨迎勋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杨迎勋   /   2015-03-05 10:12:10
    5
    郭柏林 引用 删除 郭柏林   /   2015-03-05 01:2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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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嶓冢山人李三祥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李三祥   /   2015-03-04 23:44:08
    诗梦玲 2015-02-27 16:17  
    诗歌的美丽在于唤醒内心深处,散文的精彩在于呼应心灵回声,小说的神韵在于延伸生活憧憬,留言的魅力在于提示你:人之相交,交于情;人之相处,处于心;人之相信,信于诚;人之问候,书写友谊,紧扣真情的主题,不想让距离将友谊束缚,相惜此刻的美丽。下午好!
    月与云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月与云   /   2015-03-04 17:4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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