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柬埔寨大吴哥城摄影——【塔普伦庙】(2)(图)
  • 惠州风光摄影——【金山龙庭小区(3)(图)
  • 惠州历史名人——【邓演达故居】(6)(...(图)
  • 人在旅途(图)
  • 九一八有怀(图)
  • 元龙镇第三届人民代表大会胜利闭幕(图)
  • 惠州历史名人——【邓演达故居】(5)(图)
  • 惠州风光摄影——【金山龙庭小区】(2)(图)
  • 柬埔寨大吴哥城摄影——【塔普伦庙】(1)(图)
  • 神十二英雄归来
  • 赞平民书法家张玉玺(图)
  • 喜迎神舟十二号凯旋(图)
  • 柬埔寨大吴哥城摄影——【十二生肖塔】(...(图)
  • 惠州风光摄影——【金山龙庭小区】(1)(图)
  • 惠州历史名人——【邓演达故居】(4)(图)
  • 仲秋八日闲吟
  • 惠州风光摄影——【山水华府小区】(2)...(图)
  • 惠州历史名人——【邓演达故居】(3)(图)
  • 柬埔寨大吴哥城摄影——【十二生肖塔】(...(图)
  • 观全运会开幕式(图)
  • 秋雨秦州(手机摄影)(图)
  • 柬埔寨大吴哥城摄影——【斗象台】(2)...(图)
  • 惠州风光摄影——【山水华府小区】(1)(图)
  • 惠州历史名人——【邓演达故居】(2)(图)
  • 丁晓刚:半生未曾敢“躺平”(13000字)

    上一篇 / 下一篇  2021-08-27 15:28:22

    丁晓刚:半生未曾敢“躺平”

     

    ——写给六十岁的自己

     

     

     

         岁月对人的磨练,有时会让你麻木,有时会让你清醒。想着自己还不算麻木,便开始整理人生中已逝的岁月。整理一些东西时,发现了自己初中、大专、本科、学士学位、专业、获奖等诸多的与工作和学业有关的证书。感怀之余,不由得思绪万千。我今年已是六十整的人了,没有什么可为后辈们炫耀的,因为自己的平凡人生,只是为了两个字:生存。伴随着我的生存模式,我读了大量的书,把自己从一个毛泽东时代字都认不全没有什么文化的“初中”毕业生变成了改革开放时期的大学本科生,而且获得了兰州大学的学士学位。我的读书成功,对我的家族有着里程碑式的划时代意义。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是家族中我的五爷之后的第一个有学位的人。由此,我实现了人生的三级跳,即:第一跳是从“初中”文化直接跳到自学考试大专毕业,而且是全省第一批71个毕业生之一;第二跳是被国家教委特殊审批的兰州大学新闻系“新闻学”专转本试点班正式录取,取得本科学历并被授以学士学位;第三跳是调入天水市委,当上了省报专业记者,一干就是27年。回想过去,我的身后没任何人逼我不要躺平,更没有人努力支持我向前冲刺,甚至还经常受到生活的打压和人身的打击,可我身后有一个默默为我付出的妻子,有两个学着我的样子坚强努力的儿女,他们勤奋好学,成绩优异。我的孩子们也在我的影响下,努力学习,个个拿了学位,有学士有硕士。我认为我的这个家庭团队在我的带领下是努力的是成功的,这是我六十岁时感到欣慰和骄傲的一点,由此,我也可以大声的告慰先祖了。都说“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绩”,我算不算尽了大孝?因为我一直做着让父母快乐、开心、放心的事,经常向他们报喜不报忧。我没有从父母那儿索取过一砖一瓦、一分一厘,更没有让父母为我跑官要爵,而是自我努力。老父亲在世时表扬我的一句话就是:一道道的“铁门槛”在你自已的不懈努力下终于跨过去了,真的很不容易。这又是我值得骄傲的一点。“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薄如纸,应有不屈之心;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这是我最喜欢的几句话,也是我的人生写照。

    说到我的五爷,我没有见过他,但在老家人口中有口皆碑,因为五爷是我们村的学校的创办人之一,也是我们家族第一个认得字的人,在此之前,我们的家族个个目不识丁,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他上过民国师范,回到家乡办学的事迹很感人,我在乡村时听到过不少。五爷的事迹老父亲在世时一直念叨着,因为他也是五爷的学生。五爷三十来岁就去世了,因为那时的肺结核叫“痨病”,根本就治不好。按我老父亲在世时的授意,我为老家五爷创办的百年老学校多次捐钱,为孩子们送去学习用品、书包和电脑,受到了全校师生和村民的热烈欢迎。每到清明,我还为奶奶和五爷上坟烧纸。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所处的时代和不同的原生家庭,这是一个人没法选择的事。我是一个老早就辍学了人,这不仅与时代有关,也与我的原生家庭有关。在我的记忆里我一直在农村,与奶奶一起日出而起日落而息。那时候没有电灯,人们看时间主要是看太阳的影子和听鸡叫声。记忆中勤劳的奶奶总是咳嗽着早早的起床,一会儿清扫院子,一会儿到厨房做饭。我与姐姐也从炕上爬起来,帮奶奶做事,或者到厨房门口等着吃饭。姐姐还要帮助奶奶烧火,锅里冒着热气,姐姐的脸被柴火映的通红,与奶奶做的红高粱面撒饭一样让我回味无穷。

    记不清何时进的村学,只记得每天爬在土台子上念书,跟着大家一起放声念,要不跟着老师在空中手划笔画记忆每个字的笔顺。写生字没有本子,老师让我们在学校院子里的地上写字,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根电池墨锭,这是从报废的手电池里拿出来的,那时我们都是爬在地上写,老师这时要么晒着太阳闭目养神,要么从每个同学的屁股后面看谁写的好,写的好奖励半截粉笔,写不好的照屁股一脚。爬在地上写字,小孩子也不由自主的放屁,大家在家吃的都是洋芋酸菜再加上爬在地上凉,肚子胀忍不住。我那时吃饭与奶奶在一起有啥吃啥。我和奶奶都是农民,所以没有比别人特殊的事,因为肚子胀放过不少屁,也挨过我身后的同学不少打,老师也批评过。

    我在农村念书只是认识了一些常用字,在二年级时才知道自己的名字如何写,我在地上写了几十遍才记住了自己的名字。城里的孩子已开始学汉语拼音,而我们还不知道汉语拼音是什么。我所认识的字都是一个字一个字死记下来的,所以我对偏旁部首比较敏感。到现在我只会查四角号码字典,查新华字典也用的是部首法。学习电脑录入时,我熟练掌握了五笔字型,一直到今日我可以用五笔输入法快速的输入文字,没有一个重码,不是我有多聪明,而是我只能努力学习五笔输入法,因为没学过拼音。由于从小没有学过汉语拼音,我在大学时学英语遇到注音的中国字、词、句就经常注不准,以至于我的老师耻笑我连汉字都学不准还学外国拼音文字——英语。更叫人恼火的是,我在大学学习现代汉语时,拼音部分每次考不及格,因为我把声母和韵母就是捏不到一起,拼写起来很不搭调。

    农村的学校实际上是一个破庙,条件非常的差,那时没有电灯更没有取暖设施,窗户上基本没有玻璃,学校的课桌全是土台子,只有老师的宿舍里才能看到些许的老旧木制桌,那是庙里烧香用的旧供桌用来当老师办公桌的。上课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学生便涌向教室,爬在土台子上,吸溜着鼻涕听着满嘴家乡土话的老师讲课。课间休息时,门外有一个类似操场的地方,学生们聚在那里,主要是晒太阳和挤暖暖,一些调皮一点的男同学开始玩斗鸡游戏。也有女同学聚在一起跳四方方的打沙包的。天再冷,农村的教室永远不生火,天再冷,农村的教室窗户没有玻璃,最多只是用报纸糊一下。每一个孩子的手都是被冻肿的,甚至冽开口子,我的手也经常如此。

    从二年级开始,我认的很多字都是从我和奶奶住的房子墙上糊的报纸上认识的,没有什么可玩的玩具,每天一睁眼就会看到墙上那些发黄的报纸,而那些报纸上经常有很多文字,我不用起身,就能读到报纸上大标题字,比如“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北京”“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之类。大冬天时我与姐姐共同认着这些字,相互问着那个字或者那句话在那个位置,接下来仰头满屋子找。有一次,住校上初中的姑姑给奶奶教唱毛主席语录歌“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我一下子就从墙上糊的报纸中找到了这条毛主席语录,连姑姑也睁大了眼睛。这个时候的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因为没有写字本和铅笔,老师也没有什么作业,回到家中在墙上的报纸中找字认,到是一种乐趣。父亲在城里工作,这些报纸是父亲从城里拿来的,那个时候家中能在腊月里扫房后糊上报纸的人不多,除非你家有人能订得起报纸,我爸是干部,可以在家中需要糊墙时拿些报纸来糊墙,等于无意中给我做了一个很好的识字板。后来,我在兰州大学新闻系读书,当老师讲到报纸是公共之教材,新闻记者是公共之教员时我眼前一亮,不由得想起自己墙上认字的经历,认为说的太对了,加深了我对报纸的感情,我不就是报纸——这个公共教材教出来的学生吗?

    我学文化还有一样特别的东西,那个时候每个农民家中都有一个舌簧喇叭,天不亮就开始自动播音。那喇叭不用电,是用一根铁丝连进农户家中的。舌簧喇叭一根线连着村里拉过来的铁丝上,另一条线将线头埋入土中。我每天只要广播自动一响就起床,一面听着广播,一面收拾东西准备上学,当广播里说现在开始做广播体操时,就跑出家门,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舌簧喇叭给了我很多新知识,由于每天听的是政治新闻,一些中央领导的人名字在我小小的年纪就如雷惯耳。一些政治新名词比如“反修防修”“阶级斗争一抓就灵”之类的话语我非常熟习,我亲眼目睹我们村上两个村干部为工作打架,一个骂一个是要“翻案”,我一听那是从广播里学来的。

    现在的孩子从幼儿园起就抓学习成绩,可我在农村小学的学习成绩如何,我到现在都想不起来,我考试分数多少我一点都没有记忆。因为农村的老师有时考试就是让你到黑板上写几个字或者念一篇课文,至于算术更简单,你只要把老师让你做的题到黑板上做一遍就行了。音乐、体育、美术没有这些课,我有一次听到三年级的教室里唱歌,我爬在窗户上偷看时,被老师拉了回来照屁股两脚,就再也不敢去了。这是我在农村三年级之前的记忆。我在农村上学只上到三年级,三年级后一个学期,因为我得了一个怪病,就是肚子疼,疼起来我满身大汗淋漓,滴水不尽,疼的满炕翻动。奶奶看我痛苦的没有办法,就找来了很多乡村医生,吃了不少药,使用了很多土办法就是不见效,我被折腾得奄奄一息了,没有办法的奶奶让我的一个堂叔和大哥两人轮流把我背进城,交给我的父母。那是一个艰难的行程,我至今一点也不能忘记。只记得我伏匐在他们两个的背上,六十多里的山路走了整一天,我一个十岁的孩子,就这样迷迷瞪瞪的到了甘谷县城我的父母身边。记不得什么了,只觉得有人给我喂药,吃的是中药,很苦,我睁开眼时看到的是家中刺眼的电灯和温暖的开水水壶里冒着的热气。我没有见过电灯,所以电灯照的我睁不眼睛。我的肚子不疼了,我再次去医院时,大夫说我得的是“胆道蛔虫 ”,这个病就是把人往死里疼哩,大夫又给了些西药,紧接着我拉出了不少的蛔虫。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病是长期喝生水造成的,那时我在农村,喝的水全是脏脏的渗眼泥泉水,泥泉水挑回家后要沉淀一下人才能饮用,沉淀后水桶下面会有一层厚厚的泥土,这时的水还是混浊的,可我就那么喝着长大了。我从来没有喝过什么开水,口渴了就是跑到厨房水桶边上喝口生水,长期以往,肯定肚子里生了蛔虫。农村人又不及时驱虫,蛔虫钻到胆道里了。我现在住的小区有一位妇女,说她养的狗也要一年驱三回虫。我想我们那个时代的小孩子真不如现在的一只宠物狗。

    我再没有到农村去,而安排在城里的学校就读。那时城里的学校也远不如现在的农村学校,我被插在三年级,我自小由于在农村长大没有出过村子,根本就听不懂城里老师的说话,给我讲课的老师是一位东北女老师,他很时髦,个子不高,但讲的课我跟听天书一样,一堂课下来,教材翻到那一页了我都不知道。这个老师很厉害,他说我连一年级的东西都不知道,说这句话时我却听明白了。我被留级了,留到了二年级,老师也是女的,说的是家乡方言,我能听的懂,就这样我稀里糊涂的在城里的学校里上着学,每次考试都不及格,家中也没有人批评也没有人指责,因为自从我到城里父母身边后,我担当了很多家务,比如挑水做饭,只有这些活干的好,家人就满足了,至于用整块的时间写作业看书补习那基本上是天方夜谭。冬天的水是冰冷的,我只有十一岁,每个星期天,我得将一大铁盆全家人换下来的衣服洗完,那时没有洗衣机,全靠手搓,烧点热水也是很奢侈的事。一家五口人要吃饭,我得帮助家人做饭,每天要烙饼子给大家吃,往往是早上起来没有上学前把面发上,晚上回来先给全家人烙饼子,我也乐此不疲,因为我在农村吃的全是杂粮面,而在这里每天可以自己烙白面饼吃了。认真地闻着那白面散发出的香味也是一种快乐。那时没有自来水,我每天得背上井绳挑上水桶把家里水缸装满,要不全家没有水吃。井边上很危险,冬天结着一层厚厚的冰,有一次,我差点掉进井里,是井边上的人把我一把拉住的,这些事,我回家绝对不敢给父母说,因为说不定还要挨骂。每天如此,我成了一个小大人,从小操持着家里的事。三年级时读书学了些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学会了做饭、洗衣、烙饼子、挑水各种家务活。

    四年级那年,我的老师变成了一个上海人,但他会说普通话,这时我已能听懂他说话了,这个老师发现我不会汉语拼音,还给我专门补过,可我这个农村长大的孩子太笨了,硬是没有学会。这个老师的特点是爱打学生,他打学生特别就是爱“种洋芋”,就是在学生头上用手击一下,学生头上立马就长出一个疙瘩,男学生基本都被种过洋芋,所以个个在帽子里垫一本书,这样洋芋就不会被种的太深。这个时候,全社会都是以阶级斗争为纲,我们的语文课全是背诵毛主席语录,我们唱的是语录歌,跳的是忠字舞。由于背毛主席语录是学生的政治任务,所以背不下来要被上海老师“种洋芋”,这倒逼着我认了不少字,因为背错语录要被全班同学批斗,所以大家都背的很认真,我班上有一个女同学曾把毛主席语录里的“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硬背成了“革命是请客吃饭”,少了一个关键的“不”字,还嘴硬,老师让全班同学站一排让这个女同学走过去,每人唾一口,这个同学脸上挂满了唾液,那场景我至今不敢忘记。所以怕被批和“种洋芋”我一个字也不敢念错,所以我也认了不少字。写作文是我认字的另一个方法,那个时代政治挂帅,老师布置的作文其实就是默写毛主席语录,我记得我能把《为人民服务》和《纪念张思德》等背诵并默写下来,作文里如果写出了错别字,更不要说批斗了,连老师被学校发现都要挨批。所以,我特别谨慎,这到逼我死记了不少字,也认识了不少字。背诵并默写毛主席语录让我提高了语文水平,的确是这样,毛主席语录的语言严谨和语言的质朴至今天都影响着我,特别是文风。可现在想起来,很是荒唐,因为让一个四年级理解能力有限的小学生一字不差的背诵并默写毛主席语录不敢出错,真的有点过分。可这一切只能一把掌打在极左路线的屁股上,我们还能说什么。

    五年级时,我的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很严厉,我经常被罚站被挨打。特别是他在我们班选了个班长特别爱打人。甚至我们班的同学有时被班长打的头破血流,那个班长在老师的旨意下经常让同学写检讨,我被强行命令写过不少检讨,而且每次都不过关,他还让我站在讲台上给全班同学念检讨书,完后体罚加上批斗,甚至画鬼脸。别人都在座位上念书,而我却被站在教室门口静静的看着大家。我写检讨写了不少,因为你回答问题时声音大了,走路不小心把人撞了,作业本子刍了都要写检讨,我和另一个同学写检讨是全班的冠、亚军,我写了170份检讨书,而那个同学写了91份,我们班写检讨最少的也写过30多份。由此在开家长会时,老师把我们的检讨书全部交给了家长,父母看到后给我说,你写检讨时还语言不重复。现在想起来,那是我的父母第一次发现自已的孩子的天赋。小学五年,就这样读过了。读了些啥?自已浑然不知。只觉得自已长大了一点,有了想法,敢于和老师同学交流了。

    初中一年级,我也是在县城上的,那个县城中学里有高中和初中,我就读的初中一个班级有十七个班,我被分在第三班,我们班有八十多个同学,这些同学来自于不同的小学。他们都很聪明,而我很自卑。学校有了红卫兵组织,我是加入不上的,因为红卫兵要敢给老师和学校里写大字报,每天下课后学校院里铺天盖地的大字报令人目不暇接,那是高中的学生写的,那些墨迹未干的大字报,散发着诱人的内容,我那时虽识字不多,但也能读懂那些基本内容,例如有一份大字报是写男女私情的,说的是一个男老师与另一个女老师手拉手被学生瞧见了。诸如此类的大字报,我在校园每天都可以读到,而且围观的人不在少数,那年我才十三岁,对一些事并不懂得。为了认字,我衣服里装着一本破旧的大哥扔了不用的新华字典,我虽然不懂汉语拼音,但可以用偏旁部首查出认不得的字,我一边读着大字报,一边查着认不得的字,的确认识了不少的字。由此我的阅读能力大幅度提升。

    终于有一日,学校要求我们初中的学生也要写大字报,笔墨和纸张可以到门房里取。写大字报是有任务的,每个同学必须写够三张,而且要帖出去。我们当时不知道给谁写,因为写大字报要写给具体的人和事,我没办法就和小学五年级的写检讨最多的那个同学商量了一下,给五年级的班主任老师写了个大字报,我俩各写了一幅,到小学门口去贴,让看门的张老头骂了回来,跑回初中,给班主任老师汇报了,老师一笑说,大字报放他那儿,就算是我们完成任务了。从背诵毛主席语录到写检讨书再到到写贴大字报我完成了一个学习过程质的飞跃。我在初中根本就没有在课堂上学到任何东西,因为初中只有两年,基本上开批斗会,参加劳动,批林批孔,帮助农民收麦子。我们那个时候批“学而优则仕”,批“克已复礼”,教材打开后如看天书一般,特别是数学,那些抽象的几何,代数更是一点都不知道,化学、物理书两年下来基本上是新的,因为根本没有翻过。发过一本外语书,上面的字、词我一个都不认识,因为没有老师教。当我还在神秘的窥视这些书本的时候,我初中毕业了,卷入到了轰轰烈烈的知识青年上山下运动中,那年我十四岁,算是真正的辍学了,从进入初中到毕业一直没有加入红卫兵组织,我还有点愤愤不平。

    欢送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大会在县城南的大操场举行,父母不让我参加,因为我看上去年龄和个子太小了,那时每一个上山下乡的同学都发一副担子和箩筐,胸口挂一朵纸质大红花。我真的还没有扁担高,当欢送的队伍从大街上走过时,我钻进一个角落看到,其它人都比我个子高,因为人家是高中毕业,而我是只是初中毕业。记得我初中毕业的去向问题,我们家曾经给我开过一个会议,会议的主旨是动员我尽快去农村,到那里可以快点招工进工厂当工人,初中生和高中生招工是同一个政策。我由于年纪小,在家中一直是没有发言权,更不敢直视家中其它成员的眼神,在全家人的安排下,我被报名当了上山下乡知青,十四岁的我被写成了十七岁,要不我的年龄不够。我是农村长大的为何能当知青,在我四十多岁多时,老母亲说我原来是农民身份,正因为她是城市户口沾了她的光才变成知青的,由此我解开了很多谜团,因为农村人在城里没供应粮,如果我这个农村人从小在城里与其它兄弟在一起,我就要吃占他们的供应粮份额。我因病进城后,我的户口按当时政策可以随母亲进城,我变成了城里人,有了供应粮,所以这次初中毕业要回农村身份就是上山下乡的知青了。这不由得使我想起我和奶奶在自家自留地里劳作时奶奶说过一句话,你爸虽在城里工作,但养活一家人很不容易,咱们自已种一点是一点,好减轻他们的负担。所以小小的年纪,我就知道,我是农村人,也是农民,想要吃饱肚子更要努力劳作,每年多打下些粮食才是真的,由于粮食比较金贵,奶奶不容许我吃过饭把沾满饭粒的饭碗放进锅里直接洗刷,而是让我把饭碗里的饭粒舐干净,刚开始我不会舐,会弄得满脸都是饭粒,奶奶给我示范了几次,我便舐的很干净了。这样的经历,城里长大的孩子是没有的。我上山下乡当知青,回的是奶奶身边。此前我的姐姐也是知青的身份到奶奶身边两年,正好今年她被招工了,她五月份走了,我六月份到的,这原来是家里人安排好的!农村的老奶奶不能是一个人,而需要我们轮流陪伴,这也是我们家的现实,而陪守老人的事自然也就落在了我和姐姐身上,所以牺牲我俩的学业,也成全了这个家的两难,我也只能“理解”了。我与奶奶又睡在了同一张炕上,过着与我进城前一样的生活,只不过不用去学校了,而是一睁眼就与农民一样下地劳动,那个时代是生产队,是人民公社化的大集体劳动,我与其它人一样白天被分配做很多农活,挑粪是男人最累的活,我抢着做,以至于肩上被磨肿了也不吭一声,因为要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如果态度不好,村上给你不写好的评语,你就当不了工人。翻地是农村的把式活,我也学着农民的样子做,光着脚在土中倒很享受,我和驴成了朋友,我经常帮助村上的饲养员半夜喂驴,因为我认为生产队的驴和我是最累的。每天吃晚饭时间拿着公分本找村会计记上当天的公分,一年到头,指望着用公分本子上的积分分点粮食,我的老家唯一每年丰收的是土豆,我和奶奶每年可分到五千多斤土豆,这些土豆分给我和奶奶后,我得从崎岖的山路上按不同地点挑回家,经常是山路崎岖,披星戴月时才能把分给我的土豆挑回家,记得有一次我到距村子较远的一块地里去挑给我和奶奶分的土豆,由于山路太窄小,我一脚没踩稳,脚下一滑,土豆和箩筐加我一起掉进土沟里,我在土沟里借着月色把土豆捡回筐挑回了家,到家时已是晚上十点多了。我们分了这么多的土豆,自然要给城里的父母送一些去,记得我把村上的手扶拖拉机手巴结了好几天,人家才肯给我捎一些土豆进城。记得那是一个初冬的日子,我把两麻包精心挑选的土豆装上拖拉机,然后我坐上,在凛冽的寒风中沿着山梁跑了一上午,连同我给喜欢抽烟的母亲买的一条“海河”烟一同送到城里的家中,这时,母亲发现我穿着单衣脸都冻青了,而且不停地打寒颤,就从箱子里找出一件大哥穿过的旧棉衣给我披上,那种温暖至今难忘。

    突然有一天,村上的书记给我说,让我到县上的又红又专学校去学习,学的是“红医班”,回到村上当个赤脚医生,结束了我下地劳动的生活。红医班在县城西郊,是县上又红又专学校的一个专业班。我们需要住校,记得我们班上的同学都来自山村,年龄都比我大,有些人在农村已行医多年,这次只是来培训一下而已,而我是个地地道道的门外汉,发给我的油印教材我翻了几页,看到里面从内科到妇儿科全面涉及,中医学内容更多,就这样我进入教室,学起了医学。给我们上课的全是县医院派来的专业大夫,他们在当地号称专家,课上得非常认真,我们学的也认真。三个月后我毕业了,还到县医院里见习了一周,回到了山村,进入到村卫生室工作,我在村卫生室什么都干,因为学会了打针,所以还有治疗室交给我。我们的卫生室有三个人,大夫是从公社卫生院派来的,我是取药的,来我们那里看病的,都是农民,而且开的中药多,我取中药时认下了各种中草药和名字,而且认下了大夫潦草的字迹,由此,我又认得了不少字。

    在农村插队,十四岁的我每天可以看到一份报纸,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医务所和村上供销商店、大队部、小学校紧挨着,这些地方都订有报纸,我因为爱看报纸,所以这些地方的报纸乡邮员送来后我先目睹看一遍,再由我分送给这些单位。我们医务室也订有一份甘肃日报,我每天都是从甘肃日报几个大字一直读到最后。我喜欢读书,有一次我在报纸上读到批“毒草”文章,我好奇的睁大了眼睛。我在上又红又专学校“红医班”时,借别人的《小二黑结婚》读过,后来又在别人那里读到了《金光大道》《艳阳天》《红岩》《创业史》《家、春、秋》等等小说。这些书是不是“毒草”我不知道,只觉得他们写得太好了。后来,我认识了一位县图书馆的阿姨,县上的图书馆因政治要求已闭馆,她的儿子与我是初中同学,我经常去他家玩,我发现她家就有大量的书,而且都是从图书馆拿来的,因为上面都盖着县图书馆的蓝章子,且有编号。阿姨很喜欢我,偷偷的借给我很多书读。在那个连点灯油都供不上的时代,读书让我有了精神的寄托。她给我说,你爱看你拿去看,只是别损坏看完还回来就是了,我高兴极了,为了换书看,我每到县城之后父母那里都不去,直接到同学家换回书,一路看着书一路步行往家里走。一本书走走停停的看,六十里的山路,到家时已基本上看完了。有很多书,都是我一遍又一遍的看过的,比如《红楼梦》我就看过六遍。前苏联的作品更让我痴迷,因为高尔基写的《海燕》我听到过别人的朗读,那语言之振奋,情绪之高昂,的确能让人充满精、气、神。还有前苏联作家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小说《钢铁是怎样练成的》给了我莫大的精神动力。高尔基的《在人间》《我的大学》这些作品深深的启发了我,给我青春的生命注入了活力。这个时候的我对读书异常的贪婪,我已能通读所有名著,并没有认不得的字了,《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红楼梦》等明清志怪小说我都读过了,而且还认得了很多繁体字。书是从同学的家里借的,我到现在还记得,同学的母亲借给我书时样子,那面目慈祥而又温婉,让我感受到了母性的伟大。当她看到我把借去的书还回来时干净整齐的样子时,她说,你爱惜书,所以我就多借给你。就这样我读到了一些禁书,而且还读了不少外国文学,那个时代能读到外国文学著作真的不容易。比如列夫.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雨果的《巴黎圣母院》、司汤达的《红与黑》,这些书我要不识结识这位管图书的同学母亲,根本前所未闻。我如痴的读着这些名著,家中的煤油灯不够我用,奶奶经常念叨着让我不要看了,他怕我费煤油。那个时代,农民要在供销社打上点煤油照明,首先要到村上的供销分店里上缴够鲜鸡蛋任务才能打上煤油,而且给你的煤油有定额。我与奶奶交过鸡蛋给的煤油票不够用,村上的分销店员就给我偷偷的多打一瓶算是照顾,他说,不敢多打,因为全村人都是有定额的,如果给那一个人拿着票打不上煤油就骂死了。我读书经常是彻夜的,为了照明,我后来想了个办法,就是在村上的手扶拖拉机手那里要点柴油。柴油虽可以照亮,但会冒出一种浓浓的黑烟而且很呛人,等到天亮我的眼窝和鼻孔全是黑的,久而久之,我感觉咳嗽在加重,吐出的痰也是黑的,奶奶本来气管不好,一点柴油灯,就加重了。后来,是一位在外村开分销店的人给了我一大把蜡炷,才解决了这一问题。这么地,我接受了文学的启蒙,也读了不少文学作品,为自已打下了扎实的文学基础。我是一个辍学了的人,但我并没有被生活所压倒。我一直坚信一个东西,凡事你只要努力,就会有收获。我在农村三年,一直等待着招工招干的机会,但是一点也没有希望,看到我们同一公社里的知青都招工了有些还招了干部,自已急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有一次公社书记到村上,我跑去问,他说急什么,招干你是初中毕业生不行,招工轮到你才能进城当工人,这年,我已在农村整三年了。我为什么急着要进城当工人,因为我们在农村插队,头一年,据说每月有几元钱的津贴,但我没有见到,公社的人说让我父亲统一领走了,一年后就没有任何报酬了,但为了分粮食,我得每月拿出五元钱交给村上“卖”工分,这样我才能拿着布袋去和农民一样分口粮。为了手里能有几元钱,我与村上的一些农民在生产队里挖过党参的地里不停地刨,目的是能刨出一些生产队没有挖干净的党参。一天下来,我也能挖出一小竹筐,凉干后拿到集市上卖掉,能得三、五元钱。我还有一个“挣钱”的机会,就是村上的供销店每年要拉很多化肥来,这些化肥御掉一车搬运费是4元,我和村上的一个成年男人包御,他2元我2元,一车八吨,我御了好几车,也算得到了一些收入。那个时候,十四岁的我,为了生存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年龄。

    大山里的冬天真的很萧瑟,门外时不时的刮起冷风,小朵的雪花在天上随时可以飘起来。公社卫生院抽我去门诊部值班,有一天夜里,我已躺下,门突然被急促的击响。我披起衣服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两个军人,说他们是来公社征兵的,因为重感冒了才来卫生院找大夫要点药。我让其进来,感冒重的那位年龄大一点的军人是个营长,那个跟随来的年轻军人给我说,营长突然发高烧,他也感冒了,只是轻点。我给营长量了体温,打了一针,给年轻军人几包药。我给他们倒了开水,喝了药,聊起来。他们说,他们部队在河南,是汽车兵,我问我能不能当兵,我是知青,已在农村三年,他俩很高兴,说若要当兵,到公社武装部报名就是了,他俩很喜欢我。就这样,我的命运之门被打开了。公社武装部长认识我,我见到他,他给我一张入伍登记表说,全公社还都没发哩,你先填写一下,后来的体检,政审一路顺水,在一个飘着雪的上午,我来到县武装部换上军装,把旧衣服抱回了家,头也不回地跑到县委党校集合,当晚就睡在党校准备的草铺里,凌晨集合到火车站,座上拉过货装过碱灰的一个大铁皮车,一路向东,来到河南焦作市。那年我十七岁。

    进入军营我一切都感觉新奇,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真的是考验每个人的意志。从队列到生活,从个人言谈到行为举止都要变成一个军人的模样。我那时侯在新兵连我已成为副班长,副班长的职责就是要给大家负责做好后勤服务,首先是要给全班的战士打饭。全班用一个大盆子吃饭,副班长要带上盆子到窗口排队,为全班打来饭菜和玉米面窝头让大家吃,新兵连的伙食真的很差,很多人把吃不好的气撒到副班长身上,因为新兵训练非常艰苦,年轻人个个都体力消耗很大,一天摸排练打到黑,基本上见不到好米好面好菜,更不要说吃肉了,大家在这一状态下结束了三个月的新兵训练。但是,军营给了我新的文化体验,比如说排节目,来自五湖四海的战友各自上演着家乡的内容,真的很开心。我被分配到团机关后勤处军需股,主要是担任仓库保管员,记得分兵那一天,我们班来了一位军官说看谁会打算盘,我说我会,因为我在农村插队时取药划价算费都干过。那个军官拿着一把算盘,说着数字让我算,我都算对了,他给跟在身后的新兵连指导员说,就他了。我被分到了团机关,一年后,我又从司机训练大队毕业,下到了连队,担任文书。

    一九七九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命令来了。19792月,我团奉命前往广西前线。从河南到广西,我团十个连队,驻扎在广西扶馁县境内。刚到广西,即被派往越南参战,穿过友谊关进入越南国土,到达越南宁明,战事在不断推进,战争的惨烈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19793月,我团顺利从越南撤出。我们这个英雄的部队,1973年曾经支援越南打过美国,有一个老兵的背心上写的“援越抗美”字迹还清晰可见,撤军回来后又给发了一个“自卫还击,保卫边疆”的纪念背心。这个老兵拿着两个背心说:看,咱把人耍的。

    当了三年的兵,我从部队退役回来,进入一家工厂当了工人,这个工人的身份,别人只需在农村插队三年就可得到,而我却用六年的时间,心中的感慨真的不是一般。退伍回来这年我二十岁。

    我脱掉军装,坐了两天一整夜的火车,从小县的火车站下车,踩着脚下的土地,只身回到家中。到县退伍办报到后,等了四个多月,便被分配在一家工厂当工人。当我进入这家工厂,我才发现,这里的很多工人都是我过去的初中同学,他们已是这里的老职工了。厂里有很多黑板报,厂里宣传科要求每月更换一次,我上班的地方也有一块黑板报,主任让我在上面负责写写画画,任务交给了我。我在部队上经常为连队里黑板报刷新,我对办黑板报还是有信心的,我找来各种颜色的粉笔,认真的刷新黑板报内容,内容选择非常精心,如果全厂四十多个黑板报一字排开,统一办出来,很是壮观,厂里宣传科的科长这时就会来检查,看谁办的好,看谁办的有问题及时指出来好修改。科长是位部队军转干部,在部队就是一位老宣传,他每次看我办的黑板报都赞不绝口。有一次他突然给我说,科里缺少一位我这样的宣传干事,问我来不来他那里,我一口答应下来。我被调到了宣传科,专职从事宣传工作,老科长给我说,他看上我就是发现我办黑板报的水平可以,因为黑板办要集合一个人的书写、版面设计、色彩运用、文章选择多种水平和能力,他说,你以后就指导全厂四十多个单位的黑板报,让他们办出水平,为我们的宣传工作争脸。除此之外,他还交给我一项特殊任务,每月争取在省报上为厂里见报两篇稿件,我有点紧张,怕写不出来,他说,凡事都是学习来的,他拿出一本他在部队上写的报道剪报本说,你看看,我当兵时写过不少哩。我开口说,有你指导我一定写,努力完成任务。他说,我就喜欢你的军人气质,因为咱都当过兵。

    我是一个爱读爱写的人,人们常说书到用时方恨少,这话一点都不假。我突然感觉到自已过去读过的书一点都不够用,在我们办公室,每一个人都有长项,他们的学历至少是中专生。而我的长项是什么?我经常这样发问自已。说到底还是自已读的书不够,我开始有时间就读书,而这些书是科长给我的。我们宣传科订阅有大量的报刊杂志,这给了我学习的条件,每天我从收发室取来报刊,迫不及待的第一时间阅读形成了习惯,有些我还要拿回家读。这时间我已成了家,有了孩子,妻也在同一企业工作,上着三班倒的班,他看我爱学习,有意给我买来一个台灯。工厂家属院的电不要钱,满足了我从小为读书没有灯的烦恼和恐惧。我经常彻夜的读书写作,一年下来,在甘肃日报上为厂里发表新闻稿件4篇,在甘肃人民广播电台上为厂里发表稿件14篇,写作的初步成功,让我很兴奋,科长鼓励说,你好好写,一定会写出成绩的。有一次我读报纸,看到了则启事,说的是省上开始高等教育自学考试了,只要是能坚持自学并考试及格的人,就能获得大专毕业。这让我兴奋并跃跃欲试,在科长的支持下,我报了名,开考的考场在天水,第一次考试是在天水地委党校的教室进行,那天我发现,我们到天水的班车上全是来考试的人,我认识的一位县教育局的干部也是参考人,他说他现在还负责着全县的自学考试工作,因为是第一次考,这次自学考试人数达到了510人。天水的考场上人山人海,我报考的新闻专业第一科考的是《中共党史》,考试前,我因为没有教材,在一位正在上电大的职工那里借了一本,囫囵看完就上了考场,答的很不理想,但一个月后,被通知我考了61分,及格了。这极大 的鼓舞了我,因为我发现,这次考完试,再次往天水去考试的人数只有21人,且都是第一次考试过关的人。三年自学考试下来,我所在的小县城只有三个人毕业,而我们三个人成为甘肃省第一批自学考试毕业的大专生,全省总共七十一人,在兰州发放毕业证书,在兰州宁卧庄宾馆大会议室,我从省委书记李子奇手里亲自接过毕业证书,老领导对我握手祝贺,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幸福,因为我从小是在指责中长大的,只有这一次我感觉到了鼓励和肯定。

    我从一个初中毕业生(学的知识还不如现在的小学生)到自学考试的大专毕业,我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那年我27岁,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在我艰难的读书过程中,妻给了很大的支持,两个孩子也是在我的书本旁长大的,我经常是前半夜读书,后半夜哄娃把尿喂奶,每周还要到县城岳父家看望儿子,尽可能的给儿子更多的陪伴。我毕业的消息只有我的老科长和妻知道,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我自已默默的为自已祝福。在我自学考试新闻专业期间,我为自已专业水平提高到处采访,把学到的书本知识运用到实践中,省报省电台每月每周都有我的报道。几年下来,我为我所工作的国有企业在省级媒体上发稿三百多篇,我成为厂内外知名的记者,我们企业所在的县上成立了广播电台,正式邀请我为记者。我写稿更加积极了,因为写稿不仅宣传了我们的企业,更为实在的是我每月可能收到不少的稿费,这些稿费可以有效的缓解家庭支出困难,特别是为两个孩子买来糖和奶粉。后来,我创办了一份企业报,这份报纸成了企业文化的重要载体,网络了不少爱好写作的职工,厂长兴奋的说,他看我办的企业报比甘肃日报都舒服。由此,我所在的小县在成立甘肃省第一个县级文联时我被选为委员,而且担任了县作家协会和摄影家协会的副主席。

    我得到了学习的快乐。再接再厉,继续着我的读书之梦。我读了不少经典,我特别喜欢读《资本论》,其三卷上写满了我的旁注和笔记,我的老科长说,你已变成一个理论家了,我说,读书让我快乐,现在我有条件,我一定要把想读的书都读一遍。正是如此,我在企业的宣传岗位上,除新闻报道外还写下了不少理论文字,1989年,我在《经济日报》上发表了一篇论文《论资本的人格化》五千字,报社给我寄来一份报纸,邀请我参加在西安举行的西部经济发展理论研讨会,我如期参加了,著名经济学家徐禾拉着我的手说,你写的好,资本的人格化是一切资本的“大原理”,学透了悟透了就好了,这对我们国家市场经济的发展理论指导有好处。著名经济学家的话让我茅塞顿开,我一直秉持着他的话,不停的观察并体验着这个道理,在经济社会不迷路,而且自已在34岁那年也成为《甘肃经济日报》的专职记者,一干就是27年,直到退休,这是后话。

    1991年,甘肃日报上的一则不足一百字的消息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消息说国家教委特批兰州大学将招收专科转本科的本科生试点班,其中新闻专业30名。我努力争取报上了名,在兰州大学学生处报名并在兰州大学考试。当我走进兰州大学的校门,一种梦想即将实现的感觉陶醉了我,校园里开满了万寿菊,花丛中行走的男女同学们构成了一道道我梦中的风景,我想我一定要考上,成为这里的一员,以实现自已人生的梦想。考试还算顺,考的内容全是我大专时学过的专业课。来自全国几百名参考者参加了考试,一月之后,成绩通知来了,我被顺利录取了。我入校后才知道,我们这个班是国家教委试点班,并不是现在所说的成人专升本,而是用的成人生源,普通本科生的招生指标,这对我是莫大的机遇,因为那个时候,一个普通本科生毕业就可以带着一个派遣证,而这个派遣证上随带着一个干部指标,我们还可以毕业后再次参加分配,我毕业后为了家和孩子,主动要求分配回了原单位,后来调入天水市委报道组,当上了《甘肃经济日报》驻站记者并担任站长。

    1995年,我开始在甘肃天水市委当驻站记者,一干就是27年,唯一的工作成绩就是采写天水市大量的新闻报道稿件,参与甘肃省和天水市急、难、险、重新闻事件270多次,见证了天水市27年的发展经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不再多说了。我已正式退休。如果还想了解更多,欢迎大家搜读我写的《我驻市委当记者》一文。

     

    丁晓刚简介: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高级记者。第十届中国经济新闻奖一等奖获得者,获中国记协颁发的新闻工作贡献奖章。天水市“5•12”大地震抗震救灾优秀共产党员,天水市首届和第十七届“十佳”新闻工作者。摄影作品曾获天水市第二届麦积山文艺奖,受到天水市委、市政府表彰。曾获甘肃省扶贫书画摄影二等奖,国画、书法作品曾入展甘肃省杜甫诗意书画展,摄影作品入展中国摄影家协会影像丝绸之路摄影双年展,有二十幅作品在中国摄影家协会网站展出,摄影作品《总理的微笑》、《开天明道》等四十幅摄影作品19967月被朱镕基总理视察天水后收藏。担任天水市摄影家协会副主席,天水市新闻工作者协会(记协)理事,天水市网络文化协会理事,天水市秦州区网络文化协会会长。担任驻站记者27年,十九次被评为单位优秀共产党员、先进工作者、优秀记者。其新闻作品多次获国家、省、市新闻作品奖。著有散文集《人生踏歌》、诗集《激情踏青》、报告文学集《新闻踏浪》、摄影论文集《摄影探美》。由于采写过大量新闻稿件并经常在报纸头版头条刊登,被同事雅称为“丁头条”。由于经常为农民送书画进山村不计报酬,人称“扶志墨侠”。


    TAG:

    毕之航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毕之航   /   2021-09-10 08:35:05
    5
    虎子 引用 删除 曹彦虎   /   2021-09-04 17:01:41
    5
    佟家宝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佟家宝   /   2021-08-27 16:43:30
    丁晓刚纪实文章感人至深,靠自己的努力,奋斗使人生焕发出光彩。我认识晓刚多年,他的多才多艺,他的文章水准,是我十分佩服。是天水不可多得的人材。
     

    评分:0

    我来说两句

    显示全部

    :loveliness: :handshake :victory: :funk: :time: :kiss: :call: :hug: :lol :'( :Q :L ;P :$ :P :o :@ :D :( :)

    {if !emp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