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澳大利亚悉尼风光摄影——【曼利水族馆】...(图)
  • 秋季到市人民公园来看菊展(图)
  • 惠州风光摄影——【大亚湾绿道】(2)(图)
  • 惠州市惠阳区风光摄影——【小桂湾】(5...(图)
  • 惠州市惠阳区风光摄影——【小桂湾】(4)(图)
  • 澳大利亚风光摄影——【悉尼海湾】(4)...(图)
  • 不忘初心 牢记使命——郭川镇组织收看中...
  • 惠州风光摄影——【金山湖公园】(2)(图)
  • 惠州惠阳区风光摄影——【小桂湾】(3)(图)
  • 澳大利亚风光摄影——【悉尼海湾】(3)(图)
  • 马跑泉水上公园风光如画(二)(图)
  • 公告—由于系统维护升级暂停更新信息6天!
  • 陇山秋雨 原创
  • 雁南飞 原创
  • 金橘灿烂(图)
  • 银杏(图)
  • 秋之魅(图)
  • 当街叫卖管制刀具 张家川警方依法收缴
  • 张家川:抓获扒窃犯 揪出吸毒案
  • 十九大召开在即(图)
  • 麦积区人大常委会督查新一轮退耕还林工程...(图)
  •  阳关感怀 杨迎勋          ...
  • :菊韵 杨迎勋
  • 惠州风光摄影——【大亚湾骑行绿道】(1)(图)
  • 丁晓刚散文:何家坪纪事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1-05-26 22:19:54 / 不允许评论

     

    踏着山路上厚厚的尘土,记忆就象尘土一样在空中飞扬。我儿时对何家坪的感觉与现在大不一样,那时的山峁上有劳动的号子,有小媳妇们的吵闹,有劳做后的人们恬静与和谐。那是人民公社化的生产大队,只记得我有事无事喜欢往生产队饲养员那儿跑,因为全村最热的火炕是饲养员的,只有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焚烧生产队大量的驴粪,将能够让十几人坐的火炕烧的烫热,如遇下雪天或下雨天,从家里的土窖里拿几个生洋芋,往饲养员火炕里一扔,用驴粪炕灰烧熟后,连中午或晚饭都有了,所以整天就在这里打滚嬉闹。吃着热乎乎香喷喷的烧洋芋,—群孩子的笑声震破山村,接着是比着放屁,这个说我放个大炮响屁,那个说我放个机关枪响屁,就这样一天到黑,大人们也懒得管我们,知道我们也闹不出啥名堂,只是在吃晚饭时回家便是了。

    何家坪与黄土高原上所有的山村一样,一点也没有什么特别,灰头土脸的大爷大伯和村里出没的狗与在墙头上站立的公鸡是这里唯一的风景,偶见拾粪的老汉躬着腰,哈着热气满村子转悠。我那时在何家坪小学上学,学校实际上是一个破庙,在八面漏风的教舍内,我只读到小学二年级。与我在—起生活的有姑姑、哥、姐还有奶奶,因为爸、妈都在县城工作,只有小弟与父母在县城,我何时被送到何家坪我连一点记忆也没有,记忆中的事是读书并与奶奶一起劳做,只听奶奶说过,我刚到何家坪时只会叫妈妈。爸爸经常来看我们,但时间是短暂的,有时早上来晚上走,但爸爸到家的日子是幸福的,因为只有这时我们可以吃上白面饼子和炒鸡蛋,外加—碗蛋糊面汤,村里的人们这时也到我家来看爸爸或串门,这时屋里的气氛热烈而又详和,因为爸爸在县城工作,知道的事特别多,村里人只是想听爸爸讲外面的事,这时奶奶却在厨房里忙出忙进,等串门的人少时才与爸爸搭话,这时爸爸才可以躺倒在热炕上聆听奶奶的絮叨,每次都是爸爸听着听着睡着了,奶奶只是愤懑而已。但奶奶知道,爸爸是在外面太累了。

    记忆中的妈妈曾到何家坪来看过我们—次,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爸爸被“专政”了,在劳动改造,看我们的事只有留给妈妈了。妈妈到何家坪给了我—次最温馨的记忆,记得妈妈一遍又一遍的教我写自己的名字,那时我虽上了小学一年级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由农村老师只是教课文,写作业是爬在地是写生字,而疏忽了教我认名字。终于在一个上午,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妈妈给我的奖赏时在头顶上轻抚并把我揽在怀里,这感觉令我记忆犹新并刻骨铭心,第二天妈妈要回县城了,我知道,妈妈是县城的教师,还有学生在等她,她临走留给我一个打篮球时吹的哨子,上面系着红绳,我突然感觉到妈妈要离开我们,记得她裹了件旧棉衣从村上的山坡上往下走时,我不由得哭闹了起来,喊着要跟妈妈走,是奶奶和大哥、姑姑拉住了我。妈妈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后来我一想起她的背影是那么的温馨。那只妈妈给我的哨子一直挂在奶奶与我们同住的上屋里的墙上,我连吹都舍不得吹一下。最后让大哥考上县城的中学时拿去了。以后的日子仍然是有盐没油,刚上小学三年级时,我患了胆道蛔虫的病,肚子整日痛的没办法,山里的医生连病因都查不出来,奶奶只好让亲房的一位大哥和叔叔轮换着背我到县城,六十多华里的山路整整走了一天,我又见到了妈妈,从此结束了我在何家坪的童年。

    我第二次到何家坪是1976年初中毕业后到何家坪插队,我依然与奶奶住在一起,这年我已是十四岁了,家里的状况有了好转,哥哥姐姐己参加了工作,姑姑出嫁了,在金川公司和姑夫一起上班。爸爸已结束了改造,成了县公安局的局长,山于我是以知青的身份回村的,我被村上安排在村卫生所当卫生员。为了让我会干这一工作,村上还派我到县上又红又专大学的红医班培训了三个月,之后我成了村上的“赤脚医生”。因为我己学会了给人输液体和打针,这在农村人看来是大医院才能做的事。我们卫生所有三个人,一个是抓药的叫元顺,就算是我的师傅,我是收费兼打针,另一个是老医生叫仁仁,算是我们的所长。这个小小的诊所在何家坪及附近的几个村颇有名气,十里八外来看病的人经常是门庭若市,三更半夜的也有人来敲我们家的门叫救人。我由于年纪小,处理不了这些事,只好跑远道深一脚浅一脚的借着月光去叫医生仁仁。

    我对何家坪的真正认识实际上就在这个时期,因为年龄的增长我懂得了不少。那时的农村文化生活单调,除了听听收音机没有什么东西让你感到高兴的,由于没有电,晚上到处是黑灯瞎火,但在我们卫生所的后面是村上的磨面房,那里有一台大马力的柴油机在日夜不停的吼叫,这是何家坪最早的机器时代,磨房里的操机手叫连锁,是村上一户人的上门女婿,他为人善良,又拉得一手好板胡,这正好满足了我对文化生活的需求,在卫生所没有病人时我最爰往那里跑,我从连锁那儿学到了一手好胡琴,学会了秦腔的漫板和快板等曲牌的演奏,我和连锁经常是一人拉一人唱,到也感到非常惬意。村上在年末岁初经常学唱革命样板戏,我还能操琴助阵,农村文化活动是自娱自乐,只要高兴,大家都会赞扬,并不是要求什么专业水准。在何家坪让人高兴的事还有看电影和杀猪,那时公社已有了电影队,每隔两个月电影队便会来何家坪一次,放影机是16毫米的小机子,电影队来时带一台小小的发电机,从电影队一到村上开始,村里的年轻人们便自告奋勇当帮手,他们挂银幕、抬桌子,电影队的队长叫五旦,说来还是我姑爷的儿子,按辈份我叫他五爸,每次看电影他叫我坐在电影机旁,当换片时瞬间亮起来的刺眼电灯泡照亮人山人海的电影场时,人们都把眼光齐刷刷的投向我和电影机,我心里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自豪感油然而生。那时的电影片子不多,不是《地道战》就是《地雷战》,但我与村上的一群小青年不仅在自己村里看,还跟着电影队在二十多里外的邻村看,有些台词都背的烂熟了,但还是百看不厌,记得有一次村上放过《洪湖赤卫队》的片子后,我跟着电影队跑了六个村,最后连里面的唱词唱腔都熟悉了,还与连锁一起用二胡和板胡能演奏这些曲子,从此我们俩的琴声里有了新的内容,何家坪从此有了新文化的味道。杀猪是何家坪村农民腊月里最高兴的一事,往往是一声猪叫便预示着年关的来临。村上能养得起杀得起猪的农户并不多,因为那时连人都吃不饱,那有饲料喂猪,但村上只要有家户杀猪必请我去吃顿肉,因为我是卫生员,在村上人看来,一年到头,我为他们忙里忙外,这是应该有的礼遇。我常常是与村干部一起被安排在杀猪户的热炕上,等待着猪肉出锅,闻着锅里飘出的肉味饥肠辘辘的感觉比吃肉还香,因为那里我们每天吃的是洋芋酸菜外加杂粮面,一年四季见不到腥荤,用庄户人的话说连拉的屎都没有臭味,所以想着这顿肉会吃的格外香。肉端上来时,大家狼吞虎咽,流着满嘴的油,连一点馍都不就。这样吃来吃去,村上人非常羡慕我,连奶奶都说我是个有口福的孩子。

    何家坪是一个穷山村,但记忆中的何家坪是满足的,因为这个村子曾经是六十年代向阳人民公社的所在地,这就造就了这个村子当时与其它村非同凡响的发达与开放,何家坪有上庄、集合、中庄三个自然村,人口较多,山于农业社的集体劳做,人们都非常亲热。那时每日劳动后最热闹的事是记工分,工分是一个农民的命根子,因为每年年底要按工分分配口粮,所以在每天干完活后的黄昏时分,人们都要集中在村口的老榆树前拿上工分本等着记工分,这时村上的年轻媳妇和小伙子们一边等着记工员喊自己的名字,一边打情骂俏,年长些的端上饭边吃边聊着白天的事,孩子们则热闹嬉戏。这是一天劳做后最热闹的时刻,多年后我才认识到,工分文化曾是中国农村那个时代最根本的文化,如果稍加整理,便会有断代的文化意义。正因为如此,我的家中至今还存有三个工分本,虽几经装修搬家,但还是舍不得扔掉它,我珍存着它的确是不愿忘记过去。

    在何家坪我最难忘记的人实际上只有两个,一个是我的奶奶,一个是村上的老支书。记忆中的奶奶整天在土里摸爬翻滚,因为我们已成了城市居民,吃供应粮,而奶奶的身份,仍然是农民,家里有两亩自留地,奶奶经常踮着小脚在那里侍候庄稼,她说:你爸虽然是干部,但还要养活你们几个孩子,我能种一点是一点。奶奶从不向爸爸要什么,她知道仅凭我爸爸妈妈的工资养活我们几个实属不易,她与村里的人没有什么特殊区别,每天照样下地干活。勤劳的奶奶后来患了高血压和肺气肿,但还是日复一日的劳做,她在老家的院子里栽种了不少梨树和牡丹花,她为这些树浇水培土,每当梨花盛开的季节,奶奶说,你爸快要回来了。奶奶说的也真准,爸爸这时会带着县里的医生为奶奶看病,村上那些有病的人听说城里来了大大夫这时也会登门求医,由于来的大夫是爸爸的挚友,大夫也乐此不疲。奶奶是近80岁时去世的。村里人都说她老人家一生勤劳才活到这么高寿,要不是劳动给了她倔强的性格,她是不会活这么长的。

    何家坪村的老支书有一个怪怪的名字叫“双扇”。他是解放前入党的老党员。他的老资格令村干部们个个敬畏。老支书虽然不识字,但毛主席语录却背的很熟,他教训村民时方针政策不离口,语录不离手,在村上开会时,倒拿着毛主席语录本,学着别人的样子读语录,但还是一字不差。我对老支书常敬仰,村上的年轻人按辈份都叫他二爷。在我的记忆中老支书的政绩有两样:一样是他组织全村人在村里挖了一个大口井,一直挖到出水才算,这件事当时惊动了乡上和县上,这口井打出的水不仅能抽上来后浇地,又可以解决全村的人畜饮水问题,县里曾组织几百人到村上参观,着实让何家坪人风光了几日,尔后县上给村上支持了柴油机,水泵和手扶拖拉机。第二样是1976年村上第一次搞计划生育,村上有近20多名妇女要到40华里之外的公社卫生院做结扎手术,他向村上开大会,宣讲计划生育政策,他说,我首先让我的儿媳妇先带头结扎,这样—来村上的妇女们毫无怨言的去了公社卫生院做手术,老支书又让村上的青壮劳力用柳枝做了20多副担架将那些走着去做结扎手术的妇女抬了回来,当时的场面之壮观,好比《南征北战》电影里的抬伤员。我因为是村上的卫生员,要负责为这些妇女们打针配药,经常与老支书一道逐户寻诊,每到一户,老支书讲政策讲的满屋生辉,在敬畏和欢笑中这些妇女们又站了起来,后来又是老支书又介绍我入了党。

    我真正的离开何家坪是在1978年冬季,我应征入伍到部队,我转业到地方工作后,我曾去过何家坪几次,一次是为奶奶办丧事,另外几次是去看望我的—个堂妹。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但感觉每次都不一样。村上已实行包产到户,令人怀念的场面已不复存在了,我看着农庄上空袅袅飘起的炊烟,闻着清油呛浆水的味道,却真实的感觉到何家坪的人情世故在变,变的那样陌生了,它不象以前那样富有韵味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我的一位堂哥告诉我,现在的何家坪人只是自己顾自己,你在农村时的那种热闹和详和早没有了。也许是奶奶和老支书已离世的原故,我对何家坪的感情里又渗透着一种新的看法。(原载《农民日报》文艺副刊)

     


    TAG: 散文

     

    评分:0

    我来说两句

    显示全部

    :loveliness: :handshake :victory: :funk: :time: :kiss: :call: :hug: :lol :'( :Q :L ;P :$ :P :o :@ :D :( :)

    {if !emp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