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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秀》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2-06-27 09:40:12

           那碗口粗的青冈木,在我的斧子下显得是那么的坚韧,用尽平生的力气却奈何不了它,明日的饭让我发愁的心烦,知青点门口一溜摆坐着嬉笑谝传的队友,而我就像小丑一样抡着不听使唤的斧子,额头的汗顺脖颈流下去,有点愤愤的气恼。墙拐角露出一张微黑,脸上有些许雀斑,但是非常好看俊俏的脸,那是秀,默默地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斧子,看了看我打满泡的手,一声没吭,噼里啪啦,几分钟便把我视为仇敌似的青冈劈成小节,墙根那些男生恬笑着:“秀,明日我做饭帮我劈柴啊,” 我用恨恨的目光望去,那嘎然僵硬在唇边的笑显得那么令人恶心。

           秀和我同岁,月份比我小一个月,然而我却把她当姐姐看待,不甚言语,不识一字,但却心地善良,聪慧能干,家里穷,但秀的父亲却极力供养着秀的姐姐弟弟妹妹们上学,唯独秀一人没进过学堂,家里所有家务活全部归秀承担,且是个壮劳力,喂猪,薅草,上粪,下田样样都是好手,只是可惜风吹日露把个俊美漂亮的脸晒得黑红,即使这样,仍遮不住那双水灵灵,透着慧气的眼神。

           我和秀的交往很偶然,一次的劳动中,点上的男生学我口音说话,因为所有的知青唯独我是外地口音,有点寡不敌众,欺生是常有的事,那天本来身体就很不舒服,眼睛竟委屈的有了点泪,秀看在眼里喊道:“不要说了撒!”然而那帮却又起哄起秀来,秀涨红了脸,拉我走到没人处,对我说:“你是不是来那个了?” 我没吭声,泪却掉了下来,秀说:“我知道你妈妈死了,”  霎间,眼泪哗的决了堤,定定望着天的那端,牙齿咬的紧紧不出一声........

           晚上秀悄悄的趁夜色溜进我的房间,从咯吱窝掏出一个饼子,里面夹着新洋芋丝,对我说:“我知道你没吃饭,我偷偷地拿了刚烙好的饼子,不要让我爹知道,也不要让你们的知青知道,爹知道了要打我的。” 我一下觉得这个农村姑娘不同非凡,那善良的眸子里闪着一丝丝令人亲切的光,感到那么的贴切。诱人香味的饼子勾起了我的食欲,我瞅着秀,不顾吃相,傻傻的笑着,三两下解决了秀亲手烙的饼子,秀甜甜的笑着:“饿了啊!”

            临走时秀很认真地说:“教我认字!” 我从秀的这句话里隐约感到一种哀怨,和渴求知识的欲望。从那以后,我和秀一直悄悄的来往着,见面却很平常的打着招呼,因为秀的父亲很严厉,坚决不让秀和我们知青接触,怕秀的脑袋被“赤化”了,不安心在家里干活,秀的爹是一心想要招女婿的。

            我教秀写的第一个字就是她的名字,秀很聪明,拿着我给她的钢笔和纸,却舍不得用,歪歪扭扭的写了一遍便不肯练习,我也不勉强,而第二天晚上,秀拿着那张写了一遍名字的纸,在我的当面工整的写出她的名字,我惊愕了,我说:“你拿什么练笔划?”  秀笑了:“你明天中午下工到猪场来。”
            第二天我依秀的话去了猪场,进门没看见秀,满圈的猪抬起头看着我这个陌生人,哼哼哼地扭着肥胖的身体。我喊:“秀.....在吗?”  听见猪圈旁边房内有声响,踏进屋里原来是个豆腐作坊,秀正忙着用盆把做好豆腐挤压出来的浆水往外舀,见我来了,拿了个条凳,把舀好的浆水放在上面:“来,先洗头,用这水洗出的头发又光又滑。”  我从秀的眼神中看出这是真的,我毫不犹豫解开辫子,秀帮我揉搓,洗完头,秀把我带到屋子后面,有一块光光的土地,上面用树枝写满了秀的名字,我一下明白了,我想,假若秀要去上学,一定是个优等生。
            此后,秀跟我学了好多字,有时竟能磕磕巴巴的念出我写的诗,我解释给她听,秀也经常融入诗里,泪流满面,当然轮到我最害怕的做饭时,秀有时趁机会帮我把水从沟里担到村外,然后我再担回到点上。
           那年过完春节,我从家里回到点上,别的知青还没有回来,秀来了,看着我的新衣服,眼睛一红说:“真好看,我爹今年给姐姐和弟弟妹妹们都有新衣服,就给我没有,” 我说:“为什么?”秀说:“爹说了,他们都是学生,要在外面露脸,我在家里,不用穿新的,等招来女婿,让女婿买。”  我看着秀难过的样子,我把新衣服脱下来:“秀,你拿去穿吧!”  秀说:“那怎么行,你没有妈妈,能穿上新衣服已经不容易了。” 是啊!我是很难,因为这件衣服,我和爸爸还闹翻了呢,可是秀更可怜,秀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我说:“秀,我家里还有很多的衣服,不缺这件,再说我不喜欢红色,你就穿吧。”  我帮秀把新衣服穿上,秀高兴的在我跟前走来走去:“好看吗?” 我点点头,秀穿上它更漂亮了。
           我招工回城时,很长时间没见到秀,由于走时仓促,我想留给秀一些东西,但是迟迟不见秀的面,我只好把东西放在纸箱子里,给隔壁社员说了声,带给秀,从此和秀如隔世,再无相会。那年眷土回点上打听,秀跟一个外地人私奔了,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我的罪过,但我想秀终于掌握了自己的命运,有了自由。我祝愿秀有一个和美的家庭,并且永远幸福!

    TAG: 承担 家务活 上学 知青点

    梦回晋唐 引用 删除 知远   /   2012-06-29 11:01:57
    5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2-06-28 01:04:44
    热烈祝贺西安中国画研究院副院长郭金成先生书法笔会在天水市双桥路“曦都假日酒店”举行!活动时间6月28——6月30日,历时3天。欢迎各界书法爱好者光临交流。(曦都假日酒店负一楼会议室)
    联系电话:
    13739384366  
    13993808198
    亭中书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亭中书   /   2012-06-27 10:3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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