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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樱花殇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2-04-17 11:57:15 / 个人分类:散文随笔

                           樱花殇

     

    樱花谢了,我想写下樱花殇,却迟迟不敢动笔!

    小假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樱桃树下,看樱花可曾还在漫开,可曾还在等我,可曾还如香雪漫过小院,然而,一院子寂然的空无,突然多了许多叶子,并不曾见落英缤纷,也不曾见带雨心泪盈。树下一尘不染,树上花去枝空,檐角再无飞鸟,竹林不见铃音。

    那香气淡淡的还在,只是有些暗暗的远伤,像久等的女子的眼神,樱花淡淡收起了她的洁白,收起了她的静待,这个春天再也不来了。

    我失落而伤感,想起鲁迅的一个小说的名“伤逝”,莫名念起“惜春常怕花开早”“又是绿肥红瘦”这样的句子,心里涌起无限感激,深深感谢写这诗句的人,竟然这样恰切地慰藉了我这眷恋的心。

    早生的叶子接樱花去了果实的驿站,等待赶赴新的命运。我曾暗暗怨恨,那个纤手持枝劲摇花落的女子,素日里青春的笑脸在樱花隐忍的凋零里,沸沸扬扬的渐失神采,甚至厌恶折枝小照的人儿,折了粉嫩嫩的花枝儿在手心,故作温馨的低眉俯首,全然不顾那花枝的眼泪,早已哭疼春天。我甚至,怨恨风,这么快就吹走了一树樱花梦,让的我眼神无法追逐。眼睁睁看着洁白的花瓣被青春的手指尖摇来晃去,一点点逼迫零落,我的心一惊一颤,却不敢声张,徒有爱花惜花的心,却不敢有护花的勇气,我又怎能挡住,那伤花的人,世间多少自私的人,伤了多少无辜的心,岂是一颗善良而愤懑的心就可以阻止的。世上的事,真的不是有爱心就可以,有爱就能够的。

    我的心儿,一度比樱花零零落落的花瓣儿还苍白,纠结。如今人去楼空,孤单单的小燕子,在烟雨里凄凉鸣叫,樱花树上,生长不及的叶子还是盖不住太多枯萎的花盘。偶尔一小朵细碎的小樱花儿,怯怯的像经常迟到的我,愧疚而孤单的在枝头静思,也不看我的脸,也不向我一直开着的小轩窗望一眼,小脸儿一直朝地下张望,似乎在询问,在等待,在呼唤,我能感觉到她的孤单和期待,她的眷念,那地下,有无数无数的樱花的容颜。我想,樱花到底是幸运的,终有一处栖息地,可以安放她的飘零,而这块俗尘的泥土,何尝不是幸福的,曾承载过那么多白雪般逸散的香魂,聆听过世间最美丽的花音,感受过世上最温柔的抚摸,收束过人间最香凝的回归。当然,她们的荣幸在于彼此接纳和彼此默契。

    这千年庭院也不曾有如此的福分,它只能聆听花语,目睹花影,却不曾走进花的内心。真正抵达花儿内心的,是泥土,是一直默默注望她的泥土,唯有泥土的怀抱,才是花儿最美的归途。

     月儿婉约的是樱花花姿,人儿惊叹的樱花花容,庭院珍藏的是香凝千年的樱花花魂,这方小小的泥土,却安放着樱花的心。我辈愚钝,不能尽解,只妄加推测。最怕弄伤樱花眷顾我的一片素心,尤觉分外惭然。

    如今落雨,再次低吟“微雨燕双飞,落花人独立”,可是樱花却等不得微雨,等不得燕飞,等不得我来,就匆匆而去了,连一地落红都不曾等我,早早被扫径的小丁一扫帚送远了。想当年黛玉葬花,不知葬的是何花香魂,哪一种花儿,得此厚遇,结缘那般慧心若兰的女子,芊芊素手,绝地三尺,葬得素洁一生,纤尘不染回归泥土。绝非所有的花儿都有此造化,今日我写樱花,若樱花通灵,是否也会欣然一笑,送一缕幽香慰我清愁呢?

     自然物化,一切恍然若梦,我愿意,樱花在离恨天的尽头,向我寂寞河的月色,漫飞几朵雪瓣,载一些清梦,送至风雪路,暖得离人眼眸,念我情深似我眷念樱花香魂,世间恋花的君子很多,痴守情缘的人儿,又有几何?

       多年以后的今日,红楼梦碎,宝黛香凝,何处再有脱俗的黛玉那般轻妙的灵思,暗香盈袖,鞠一培黄土,为花赋清诗,溅泪堆香丘。叹樱花落入灰尘,无人问津。非我多愁善感,世间人情世故,莫不如此。花开竟芳时,万般宠爱一身,花残容损,能赚得一声惋惜,也算花的福分了!

     因此写樱花殇,我内心储满感伤。谁人不知,花开花谢非世态炎凉,自然规律使然。冥冥中,我愿意相信,花儿是灵性的,自然地万物亦是有情有心的,我愿意赋予她们更美的情怀更灵秀的感悟,以此证明,不枉盈盈世上走一遭。

     由此我由衷感谢,那些写尽人间春色、花枝俏颜的文人墨客,把美的情怀透彻的领悟,一并透明的赋予花月,赋予自然,纯粹而率真的,让心灵和自我,超然物化之外,肆意抒怀,自由而爱,率真而恨,淋漓而思,切切而思,且,怀的大气温婉,爱的唯美浪漫,恨的伤感悱恻,思的刻骨铭心。因此,这些文人墨客倒要深深感谢,这世间的造化的精灵,赋予他们钟灵毓秀的才情。当自己不敢,不能时,花儿替我们说,替我们想,因此,可怜的人儿,倒是花怜惜的对象。

    散了的樱花只留下绛红色的空苞,中间裹了小小的果实,嫩鲜而恓惶的蜷缩在枯了的花瓣中,倒是那些枯竭的瓣儿,温情而宽容的裹着她,像母亲抱着婴儿,爱人暖着伊人,天使笼着梦影。

    曾几何时,已然有了淡绿的叶子舒展开了,花的世界陨落了,叶的舞台将绚丽登场。

    三月是花世界,四月天,叶子点亮了四面风,云烟含翠,春水变换着绿的颜色,浓淡相宜着,树木更替着绿的嫁衣,层层渲染着。花儿的春天是短暂的,所有的花儿都将会离春天而去,为什么女人如花呢?莫非暗示了女子容颜的消陨如花的开落,那么短暂而绚丽,谁忍心,说出那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绿肥红瘦了,春色不再绯红,樱花不在漫舞,有心的人儿该去哪里再等?樱花落了,我虽不曾溅泪,但难免惋惜,有了些许的感伤!

    曾盛情相邀至情至性的挚友,风和日丽时,来这静谧的小小庭院,看樱花漫舞,听樱花清歌,安顿浮沉之心于樱花香雪,安宁清澈;再听百鸟和鸣,竹林铃音,亦赏玉兰把盏,红梅含羞,怡情养性。也有怀了宝宝的女子幸福的亲吻花香,思春的少女对花低语。可是如今,樱花散了,羽化而去了。

    看小轩窗下的我,携了樱花的心事,樱花的情怀,一直等在这里,一直用心阅读着,淡淡写着春去春又回,花开花又落的光阴,想起席慕容的一首很美的诗:“如何让我遇见你,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此,我在佛前求了五百年,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开花的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那洁白的花瓣,朵朵都是我前世的期盼”我不能说出的,,席慕容替我说了,席慕容不敢说的,花替她表达了。

    夜幕低垂,雨歇窗台,笛声吹起,小庭院寂然,一弯花雨浸润的新月,在檐角水汪汪的凝思,尚有一朵两朵樱花竞开,淡漠而怡然,或许会有寂寞,好在叶子来了,牡丹将开,红梅还在,竹林依然,可是,樱花却谢了,这个春天再也不开了!

    若能相携在樱花漫飞的三月天,该是多美而静好的幸福!

    2012\4\6文化馆四合院小轩窗下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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