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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4-05-09 18:11:41

    窗外,斜雨霏霏,依旧是个多雨的初夏,独坐在季节一角,看雨飞雨落,思绪独翻,记忆一片。

     

    回家的便桥,被六月肆意的雨水吞噬,中间有一半的桥段被渭河水卷走,只有靠岸两边的桥面孤零零的屹立着,残留的桥眼,犹如空洞的眼眶,泛着骇人的光芒。

     

    在村边路口的坡下,有一间被火烧塌房梁的土坯房,房梁被烧成了炭柱,黑漆漆感叹号一般躺在废墟里。看着这一堆废墟,我驻足不忍离去。后来才知道,曾经有一个和父亲同龄的人,好端端的精神错乱了,烧了自家的老屋,以至发展到最后是见房就烧,村子里的人像防小偷一样盯着他,年轻时由于心灵手巧,没少给东家拉个电线,西家砌个灶台,那时是被炕桌上,炕桌下的尊抬着,别提活的有多实在,如今,落下这么个病根,却被全村人防范,还好自己命硬,烧了自家的老屋,烧了村子中所有看农作物的庵房,自己到没伤着,这也算是一个奇迹,可能是前半生做好事的积修吧,但也可叹,七十多岁的老人,衣衫不整,常常黎明既起,满口秦腔,沿着沟壑,踩着白霜,吃着水渠中烂菜腐物,孤零零的一人苟且偷生,让人不忍目睹,如若老天收了他回去,该有多好,我们这些旁人姑且如此不堪睹目,何况生养了的孩子,看着如此的父亲,该有多无奈和心痛?何不送去医疗,一个声音幽幽凄凉:送去医疗,就是一个安定,送至精神病院,还不是一个安定,与其如此,还不如给他一片熟悉的天空,一块自己的土地,让他慢慢走过忘川,跨过奈何桥。听着这声音,一股悲凉漫过全身。

     

    人世间,有多少这样的凄苦在上演,又有多少新的生命前赴后继奔红尘,甘愿为这红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烟火人间,扑朔迷离,却也离不开一个缘字,一个债字,在红尘中缘了了,债清了,便也就到了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之时了。

     

    如果只是生命到了极限,无能挽回,一切都可以理解,只是,这样一些事却让人无力去接受,怎会好好的一世,为儿女为自己尽心尽力之人,却要忍受如此不堪病痛,这真是因果的轮回?红尘的不堪?

     

    有朋友为刚刚离世的文友写文悼念,朋友正值当年,只有四十刚满,还未娶婚,就草草离世,只留下满纸文字,像一个一个感叹号一样,像人诉说着这看似喧闹却又好似无字的人生。唏嘘之余,看到诗人往昔的文字都在,只是人已归西,感叹是难免,思考更像一座大山一样,让人沉重,岁月增长,阅历渐厚,一切都好似被岁月掌控,人成了生命中的一粒棋子,任凭世事操纵,真可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古语真是神圣之语,不敢小瞧。

     

    人,终究要离去,这是谁也无法逃避的宿命,终究难脱一个认了。认就认了,可怜诗人八旬老母,怎能堪受如此情殃?只能用工作忙,出国深造等等如此善意的谎言,让老人残余之年在念想中度过,如果真有奈何桥,黄泉路上烟雾弥茫,早走了的人,寻寻觅觅,魂魄相会,又是否可以投胎转世,再续母子之缘?只是手足之人,将用何种阵痛去面对老母,怎去圆这个像刀一样的谎言?

     

    生命已经如此,活着就该好好的活着,这话都会讲,但该怎样去好好活着,却很难。

     

    父辈们坚守了一世的土地,荒草纷飞,父辈们走了一世的道路,黄土飞扬,挂在屋檐下月牙般的镰刀,再也无力用一个弧线收获一座山的高度;躺在墙角沉睡的锄头,再也刨不出土地中金灿灿的玉米;整块整块的苜蓿地,雪一样满山滚动羊群,已经成为一种深夜的记忆,一种长叹。父亲那一句,人一辈子分几截活,让泪水满眶,让心更加凄凄,活着有时是一种必须,是一种责任。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已经不是恋人之间的嘱托,更是世人都该有的祝福。

     

    没有什么缘分可以维系一世,父母儿女,夫妻眷属,亲戚朋友,来这个世间有前有后,离世时亦会不知不觉,再华丽的筵席终有散场的那一天,聚散俩依依。我们只是尘世间的过客,依着缘分的深浅集散,缘分到了就会相聚,缘分去了,终究会别离。

     

    许多看似拥有的,未必永远拥有,活在当下,静听世事变换,不去轻易辜负任何一个人,亦不去轻易错过一个路人,好好珍惜,好好拥住,尽心缘了今生的一切缘,不去想来世。只愿今生人人安好,处处慈悲,处处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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