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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想要那个——葫芦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8-04-23 14:12:14

     我想要那个——葫芦

     

     

      我老家有一个特别大的院子,从我记事起,院子墙外就有三棵杏树和两棵核桃树,靠近大门的墙角,长着一棵大槐树。槐树又高又直,上面还有个喜鹊用树枝做了个大窝。

     

      院子里栽了一棵苹果树,后院向阳的角落里长着一株樱桃树。围着苹果树,爷爷就在院子里用土坯垒了一个大大的花园,花园里最名贵的花就是何首乌和芍药。

     

      每年春天,爷爷就会沿着花园种一圈向日葵。向日葵旁再撒上葫芦的种子,随着向日葵的长大,一条条细细地藤蔓就沿着向日葵杆攀援而上,葫芦一片片卵形状的叶子就与向日葵大大的叶子在阳光里一争高低。

     

      我小时候嘴特别馋。春天吃后院里红红的樱桃、夏天吃门前杏树上的酸杏、秋天吃红通通的苹果、冬天偶而有晒干的核桃解馋。在我看来,我们家整个院子里,就数那些葫芦长的最没有用处。还好有向日葵护着,我暂时忘记了生葫芦的气。

     

      我家的向日葵都等不到成熟就被我偷吃光了。向日葵花还在开,我站在花园墙上,用小锄慢慢往下一钩,花盘就到了我的手里。用手轻轻地来回一搓花盘中间的棕色小花,嘿嘿嘿……向日葵一天天的长,我一天天悄悄的吃,我确信忙碌的大人们谁都没有发现。那时候我的姐姐们跟着当教师的父亲到离家二十里外的镇上读书去了,一星期才回来一次,我还没有上小学,家里所有的地盘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有一回,我姑领着她的小女儿来我家,小表妹非要吃向日葵不可,我心虚,便跳进花园里摘了一个苹果给她,她死活都不要,我妈便站在花园墙上手托着一个最大的向日葵花盘就要往下掰。“哎!咋啥都没有呀!”我连忙说:让雀(指麻雀、喜鹊、鸽子)偷吃了,谁让它们每天早上吵的我睡不成懒觉呢,就赖给它们吧。我默默地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蹲在屋檐下喝罐罐茶的爷爷却不紧不慢地说:“就是,早就让家里的个大雀偷吃光了。”我脸刷的一红就跑开了。我在家排行最小,从小又懒又馋,唉!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上小学二年级,有篇课文叫《我要的是葫芦》,文章讲述了一个人一心想要心爱的小葫芦长大,认为叶子上的蚜虫与葫芦毫无关联,毫不在乎。最终葫芦被蚜虫蛀了,他的愿望也落空了。我就不明白,这个古人为啥不种瓜不点豆,非要种个葫芦呢,既然种了葫芦又不管病虫害,一年下来啥都没有收获。

     

      我也同样不明白,爷爷为啥非要在向日葵旁种个葫芦呢?又不能吃,耍着玩的屋子里的墙上大大小小的挂着一大串呢。夏天开的小白花既不雅又不艳,只有结葫芦的藤上那根弹簧状的茎卷须引起了我的好奇。风一吹来,小葫芦在藤上荡来荡去,弹簧状的茎卷须紧紧抓着向日葵杆一伸一缩。风吹不掉,雨打不折,每次风雨过后,它们总能安然无恙地挂在藤蔓上,大自然真的好神奇哦!有一年我家院子里结了一个特别大的葫芦,我就瞅着它一天天由嫩绿变白最后变成黄色。等葫芦晒干后,爷爷便用锯子锯开,掏空种子,一半放在面缸里盛面,一半丢在水缸里舀水,拿在手里轻轻的,冬天又不冰手,又无异味,还不怕摔特别好使。

     

      葫芦,是我国古老的传统吉祥物,被视为中华民族的图腾。相传,上古时候洪水泛滥,天下生灵都被洪水湮灭,唯有葫芦河上的那枚硕大的葫芦成了“诺亚方舟”,救了兄妹二人的性命。而这兄妹二人就是传说中的伏羲和女娲。洪水过后世上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为了繁衍人类,他们便商量婚配之事。他们从两个山头分别扔下针和线来占婚,线果然从针孔中穿过。又用石磨滚山坡占婚,两个石磨仍然相合。于是兄妹便结成了姻缘,最后繁衍了我们人类……

     

      作为“羲皇故里”的天水人,对葫芦更是情有独衷。葫芦,谐音“福禄”。走在天水街头,与你擦肩而过的老人总是手里捻着两个油光泛亮的葫芦,嘴里哼着秦腔漫步,你会羡慕于他们款款的步伐和超然的神态。当你走进伏羲城仿古街时,那里琳琅满目的葫芦工艺品,更会让你连连惊叹“原来葫芦可以这样……!”

     

      伏羲城摊位上的葫芦已经褪去了它们作为器皿的使命,它们作为民间工艺品以另外一种方式存活着,被人们宝贝着。可当摆设放在家中、可作挂件系在包包、钥匙、车上。一个个葫芦,大的可以高达一米左右,小的可以捻在手里数个把玩。做工精致的,葫芦上浮雕着《水浒传》《红楼梦》等著作里的人物以及场景,还有刻八卦图案和十二生肖的,一般的干脆系着个大红的长穗子简单地装饰一下,印着“吉祥如意”“一生平安”的吉祥话语,有的甚至就那样原汁原味光秃秃地横七竖八倒在盒子里任你挑选。

     

      我常常想葫芦从原始的盛器发展到现代的民间工艺品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应该是从塑料制品出现以后就慢慢地从人们的生活中隐退了吧。从故事画中常看到过寿星老,太上老君拐杖上都别着一个葫芦作为法器。我常疑惑要是慈眉善目,笑眯眯的寿星老真的用他那威力无比的葫芦作法的话,无论场面多么震撼,我应该会笑出声来的吧。但是慈善且贪杯的“活佛济公”尽管举止疯癫,却总让人心生敬佩。他扶危济困、除暴安良,他酒肉不忌,学问渊博,他腰间悬挂着的酒葫芦同他的美德一样永远存在了人们的记忆中,永不退去。

     

      我最喜欢《水浒传》里面的“武松”和“林冲”。英雄们一路行侠仗义,腰间系着个葫芦闯荡江湖,样子既帅气又英武。我注定不能成为大侠一样的人物,但这毫不影响我做个英雄梦。这不,伏羲城里那个刻有“武松”“林冲”的葫芦早已被我恭恭敬敬地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里,任由我继续做梦。

     

      爷爷过世已经三十多年了,我老家的房子早已从土坯房变成了砖瓦房,院子里的土花园也变成了砖砌的。花园里何首乌、芍药比以前蓬勃了好多好多。娣妹们一个个长大了各奔东西,唯有母亲还守在老家里,每年春天依然会在花园周围种上向日葵,再种几株葫芦等待着我们偶而归来。

     

          ……

     

      我回到了老家,领着我五岁的儿子。他却不像我小时候一样站在花园边上钩向日葵吃。他瞧瞧这里,望望那里,当他看到墙上我妈挂着的葫芦时,便说:“姥姥,我想要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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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原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高原   /   2018-04-25 19:2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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