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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华国色之二十五 何当相问鱼玄机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2-04-27 11:17:54 / 个人分类:长篇历史文化散文

       风华国色之二十五 何当相问鱼玄机

    春天里,书写这样一群美丽的灵魂,携她们的笑徜徉杏花雨,我感觉,自己也因此而美丽,而轻盈。多么希望,那穿越千年的笑声,能多些,再多些,但这仅仅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有太多寒凉幽怨,即使已过千年,仍然如泣如诉,低回在历史的天空。也因此,在这个春光明媚的清晨,我不能与这春光一起明媚,只为那个叫鱼玄机的女子,她的叹息,她的哀怨,令这春光失色,天地皆无趣了。

    “西京咸宜观女道士鱼玄机,字幼微,长安倡家女也。色既倾国,思乃入神。”我一向对容颜姣好的女子心存好感,这应该是人的天性本能吧,她们的一颦眉一举手,实在是赏心悦目。在对美的欣赏上,我想没有性别之差。特别是在这样的季节,于花径树下,路遇佳人,我总要忍不住驻足,忍不住回首,欣赏完她的容貌,还要欣赏她的背影。所以,鱼玄机的遭遇,让我忍不住要对自己的同性发问:承认并接纳另一个女人的美丽,真的很难吗?鱼玄机拥有倾国之色,本来资本就够雄厚的了,偏偏上天还赐予她绝世才华,这样的一个尤物,让李亿的正妻寝食难安。鱼玄机嫁给李亿时,年方一十四岁。十四岁的女孩,以现代人的眼光,实在稚嫩朴拙的紧,这样的女孩,也许聪慧,也许美丽,风情是谈不上的,只因后者是需要一定的年龄做基础的。不过《红楼梦》中风月故事的男女主人公其实都是这般年纪,这就让我很是好奇,不知道彼时人们的情爱观到底是怎样的,这个问题要展开讲,就扯远了,还是回到十四岁的鱼玄机。李亿是当年的状元郎,自然也是才华横溢,娶得鱼玄机做妾,当真是高山流水,琴瑟相友。十四岁的鱼玄机杰作频频,才名远播似乎已经很了不得了,但是且慢,事实上,鱼玄机早在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和温庭筠相互唱和了,以温庭筠的实力,鱼玄机能与其华山论剑,可见其天纵才气。鱼玄机和温庭筠的情感纠葛宛如一曲哀怨的埙奏,久久回荡在幽深寂寥的古典文化长廊。

    暮春的一个午后,温庭筠专程慕名寻访鱼玄机。在低矮阴暗的鱼家院落中,温庭筠见到了这位女诗童,油然而生怜惜之情。温庭筠想试探一下她的才情,看是否名过其实。想起来时路上,正遇柳絮飞舞,拂人面颊,于是写下了“江边柳“三字为题。鱼玄机略作沉思,转瞬笔书:
      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
      影铺春水面,花落钓人头。
      根老藏鱼窟,枝底系客舟;
      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

    这样的作品出自一个小姑娘之手,不能不让名满京华的大诗人叹服。从此,温庭筠经常出入鱼家。
    不久之后,温庭筠离开长安,远去了襄阳任刺史徐简的幕僚。秋凉叶落时节,鱼玄机思念远方的故人,写下一首五言律诗《遥寄飞卿》:
      阶砌乱蛩鸣,庭柯烟雾清;
      月中邻乐响,楼上远日明。
      枕簟凉风著,谣琴寄恨生;
      稽君懒书礼,底物慰秋情?

    飞卿是温庭筠的字,他才情非凡,面貌却奇丑,时人因称之“温钟馗”。也许是年龄相差悬殊,也许是自惭形秽,温庭筠虽然对鱼玄机十分怜爱,但一直把感情控制在师生和朋友的界限内。但情窦初开的鱼玄机,早已把一颗春心暗系在老师身上,温庭筠离开后,她第一次借诗句遮遮掩掩吐露了她寂寞相思的心声。不见雁传回音,转眼秋去冬来,梧桐叶落,冬夜萧索,鱼玄机又作《冬夜寄温飞卿》。
      苦思搜诗灯下吟,不眠长夜怕寒衾;
      满庭木叶愁风起,透幌纱窗惜月沈。
      疏散未闻终随愿,盛衰空见本来心;
      幽栖莫定梧桐树,暮雀啾啾空绕林。

    少女的幽怨如泣如诉,心明如镜的温庭筠哪能不解她的心思?倘若他报以柔情万千,鱼玄机也许就成了温夫人,但他思前想后,仍抱定原则,不敢跨步。

    唐懿宗咸通元年,温庭筠回到了长安,想趁新皇初立之际在仕途上找到新的发展。两年多不见,鱼玄机已是亭亭玉立、明艳照人的及笄少女了。
    一日无事,师生两人相偕到城南风光秀丽的崇贞观中游览,正碰到一群新科进士争相在观壁上题诗留名,他们春风满面,意气风发,令一旁的鱼玄机羡慕不已。待他们题完后,鱼玄机也悄悄题下一首七绝:
      云峰满月放春睛,历历银钩指下生;
      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这首诗前两句气势雄浑,笔吞山河,后两句笔锋一转,恨自己生为女儿身,空有满腹才情,却无法与须眉男子一争长短,只有无奈空羡!这“空羡”里,是否还有对温庭筠的幽怨?温庭筠也真有他的,转而把鱼玄机介绍给了李亿。

    估计李亿因为鱼玄机而过分冷落了原配,“夫人妒,不能容,亿遣隶咸宜观报戴”。醋海恶浪里,鱼玄机无论是心智还是地位都无法与夫人抗衡,所以终被弃。“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怨愤让诗人更见诗性,但是女人鱼玄机,宁愿写不出一句好诗,也不愿失去伴侣。回到前文。我曾经表达过自己同为女人而对美丽女人的欣赏之情,比照鱼玄机的遭遇,我有些许感悟。我之对女人的欣赏,想必是因为我与她仅仅只是路遇,是邂逅,是惊鸿一瞥,所以,她的美不会对我构成任何压力或威胁,这样,我可以从容地、公正地去看她,因为客观,因为平和,我的心态是正常的,我会坦然地承认她的美。如果,我和这样的一个女人有某种情感上的密切关系,比如,就好比李亿夫人与鱼玄机的关系,那么,我还能如斯坦然吗?这个问题让我心里发虚。实事求是地讲,我大概也会嫉妒,也会生出很多是非吧?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终究只是空叹而已啊!

    如果说,鱼玄机的被弃、出家只是惹得后人一声叹息,那么,她最终的结局,实在让人扼腕了。

    “府乃表列上,至秋竟戮之”。据记载,鱼玄机因为打死婢女绿翘,为京兆尹温璋判杀,我无法将这位美才女和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如果史传是真,那么,无论鱼玄机拥有怎样盖世的容颜和才华,她的形象在我心目中都要大打折扣。一个女人,以纤纤素手,能将另一个弱女子鞭笞至死,而且是“裸而笞之”,其阴毒何极!仅仅只是鞭笞,尚可一恕,还要将这女子剥光了衣服,鱼玄机的心理着实让人不齿。“一女僮曰绿翘,亦明慧有色”,既是女僮,想来比鱼玄机要年幼很多,鱼玄机当时二十四岁左右,绿翘应该就是十几岁的样子。“明慧有色”而且青葱娇嫩,鱼玄机于是犯了当年李夫人同样的毛病,而且下手更狠,李家只是遣了她,她却要了绿翘的性命。我宁肯相信这是一个冤案。曾有研究者认为,《三水小牍》关于鱼玄机“妒杀”绿翘的故事有编造痕迹,理由有二:一、绿翘已死,她死前和鱼玄机说的话来源不可靠。二、绿翘年龄顶多不过十几岁,而说的话义正辞严,全然不像天真烂漫的稚龄女孩子的口气,绿翘斥鱼玄机“淫佚”,简直就是京兆尹对鱼玄机的判词,所以,绿翘事件必定有复杂的背景,隐藏着隐秘的委曲和细节。这份资料让我长嘘一口气,虽然鱼玄机含冤致死对她本人而言是大不幸,但是,这也成全了她悲剧美的才女形象,这个形象更符合我的审美理想。

    很多时候,研究历史就是探索真相,真相往往十分不美,关于鱼玄机,关于绿翘,历史留下了她们的名字,这两个美丽的女人之间,究竟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真相?走笔至此,天边乌云突起,院中花瓣如雨,起风了。让我借着东风,采撷玄机诗作,遥送祭拜吧。

    深巷穷门少侣俦,阮郎唯有梦中留。

    香飘罗绮谁家席,风送歌声何处楼。

    街近鼓鼙喧晓睡,庭闲鹊语乱春愁。

    安能追逐人间事,万里身同不系舟。


    TAG: 春光 风华 天空 杏花雨 鱼玄机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2-04-30 18:59:15
    风华国色系列怎一个“美”字了得!!!
    引用 删除 粗人   /   2012-04-29 16:08:08
    为美女叹息,为才女叹息,为美丽的才女长长叹息。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2-04-29 16:05:15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2-04-29 16:04:36
    5
    邢娟娟 引用 删除 颜如月   /   2012-04-29 15:21:49
    5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2-04-28 13:31:31
    5
    亭中书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亭中书   /   2012-04-28 11:56:07
    5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2-04-28 10:45:26
    墨聚玄机事,情如泗水流。桃花飘醋海,无际一扁舟。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2-04-28 09:53:09
    文美人更美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2-04-28 08:3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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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霞老根的图文空间 引用 删除 丹霞老根   /   2012-04-27 15:26:11
    “很多时候,研究历史就是探索真相,真相往往十分不美”
    丹霞老根的图文空间 引用 删除 丹霞老根   /   2012-04-27 15:2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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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雨阁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烟雨阁   /   2012-04-27 14:5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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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人春秋 引用 删除 详茗   /   2012-04-27 13: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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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人春秋 引用 删除 详茗   /   2012-04-27 13: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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