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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华国色之二十四 扫眉才子知多少,方寸全输薛涛笺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2-04-22 22:34:09 / 个人分类:长篇历史文化散文

    风华国色之二十四 

                      扫眉才子知多少,方寸全输薛涛笺

     

     

     风花日将老,佳期犹渺渺。不结同心人,空结同心草——

     这是陇南书院的暮春,小屋正对着一株春桃,殷红满枝,风过如雨。纷扬处,一地缤纷。一夜微雨,那落了的红愈发妩媚。掬伊们在一起,是否亦可浸染小笺?于是想起一千多年前的那个女子,那个浣花溪旁采芙蓉花汁的素衣女子。以花汁制彩笺,似乎也只有如她那样情调的女子想得出来吧?此一番动作,技巧远在其次,婉约的,是那份心境,那份意趣。

    “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垂髫薛涛随口而出的这两句,当真应了她后来的命运。早年丧父,母女相依为命,只为讨得衣食,16岁的薛涛堕入乐籍,这时,她早已诗名远扬,才艺倾动。她的出现,让那些终日沉湎于“小红低唱我吹箫”的文人们大喜过望。比起后院不通文墨,木讷无趣的原配,乐坊女子的风情成为那个时代很多才子流连其中的理由。但是,才女薛涛于此风情之外,其淡定、优雅、从容、大气使她卓尔不群,这种卓尔不群让元稹欲罢不能。

    元稹9岁能文,16岁明经及第,24岁授秘书省校书郎,28岁举制科对策第一,官拜左拾遗。此时,薛涛盛名已久,元稹十分仰慕,二人得晤,电光火石,一见钟情。

    “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更忙将趋日,同心莲叶间”。《池上双鸟》所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已逾不惑的薛涛对迎来送往的诗妓生涯早已厌倦,她希望能将终身托付给眼前这个风流倜傥的才俊知音。但是,缱绻不过数月,元稹离蜀返京,从此天地相隔,音讯杳杳。“知君未转秦关骑,日照千门掩袖啼。闺阁不知戎马事,月高还上望夫楼”。可怜一代才女,在爱情面前,其无助与卑微与普通女人全无二致。事实上,以薛涛的年龄,以薛涛的阅历,以薛涛对世事的理解,她似乎应该早就预见到这个不乐观的结局,但是她没有,她仍然怀揣热望,心向往之。也许,这就是人性的弱点吧,在猝不及防的爱情面前,所谓矜持,所谓历练,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留下的,只有飞蛾扑火,奋不顾身的热烈和决绝,这是爱情的残酷,也恰恰是爱情的魅惑所在。

    那么,和薛涛分别之后的元稹究竟在忙些什么呢?要回答这个问题,必须先理一理元稹的情感史。唐德宗贞元十八年(802年),太子少保的小女儿,20岁的韦丛下嫁给24岁的元稹,此时的元稹仅仅是秘书省校书郎。但是,夫妻二人琴瑟相和,感情甚笃。809年,27岁的韦丛因病去世,这时候,31岁的元稹已经升任监察御史,他在悲痛之中,写下了著名的悼亡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正是在亡妻的这一年,元稹在成都认识了42岁的薛涛,薛涛一生未动男女之情,及遇元稹,温柔之花喷薄而发。两个当时文学界的顶尖高手,诗酒酬和,相伴终日,成全了薛涛一生唯一的爱情。

    元稹离开薛涛,离开他的爱情驿站,又踏上新的征程,之后又做得乘龙快婿。可以说,元稹总是能让自己高贵典雅的婚姻与隐秘欢愉的风流并行不悖,他且行且欢,且欢且忘,但是,薛涛不能。

    薛涛之后退隐成都西郊之浣花溪,此地人多业造纸,涛惜其幅大,不便写己所作小诗,于是在浣花溪采木芙蓉皮为原料,加入芙蓉花汁,制成深红色精美小笺,在当时及后世极为流传,称为薛涛笺。与一般的闺怨诗不同,薛涛之诗,不仅有清词丽句,更有一些颇具思想深度的关注现实的作品,这在古代女诗人中并不多见。她曾到过接近吐蕃的松州,有《罚赴边有怀上韦令公》诗,其第一首曰:“闻说边城苦,而今到始知。羞将门下曲,唱与陇头儿”。杨慎说它“有讽喻而不露,得诗人之妙”,“非寻常裙屐所及”。

    韦皋任剑南西川节度使时,曾拟奏请朝廷授涛以秘书省校书郎的官衔,格于旧例,未果,但人们往往称其为“女校书”,我想,以薛涛的性情,此称谓未必合她心意。遥想当年,浣花溪畔,束发女道,娥眉淡扫,于吟诗楼上婉转低吟,身后水天一色,渺渺茫茫。此情此境,连同那早已消散的过往,在女诗人的心底,想必早已波澜不惊,云烟俱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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