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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华国色之二十一 千秋铸成冯太后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2-01-15 10:28:30 / 个人分类:长篇历史文化散文

               风华国色之二十一  千秋铸成冯太后

     乾坤所在,阴阳自谐,造化让女人拥有花的容颜,鸟的啼啭,千柔百媚,让世界因此生动美丽,这样的女人让我们赏心悦目,这样的世界让我们流连忘返。那么,一个兼具阴阳之美的女子,需要多少时日与造化来成就?这是上天的神来之笔,人力无法改写。

      442年,西城郡公,领秦(治今甘肃天水)、雍(今陕西西安)二州刺史冯朗的夫人王氏生下了一个女儿,就是本文的主人公冯太后,彼时,距离冯后祖上建立的北燕灭亡已有六七年的光景,北魏太武帝拓跋焘也完成了中国北方的统一,与南朝形成对峙之势。冯后出生不久,冯朗因一件案子的牵连被太武帝下令诛杀,冯后没入宫中,成了拓跋氏的婢女。13岁的文成帝登基不久,就选中冯后作了贵人。456年,14岁的冯后被立为中宫皇后。465年5月,文成帝英年早逝,第二天,12岁的皇太子拓跋弘即位,是为献文帝,这时候,冯后才成为我们惯常称呼的冯太后。

      以上过程我们可以视作冯太后的蛰伏期。这个阶段的冯太后,经历了两次大的变故,一次是父亲冯朗的被杀。从冯氏家族的渊源来看,他们身为北燕国主后裔,冯太后的祖父冯文通就曾是十六国时期北燕的国君,但是,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这个显赫的身世并不能给冯氏家族带来什么现实的利益,甚至安逸的生活。西晋末年八王之乱后,数以百万计的北方少数民族纷纷涌入中原,无数北方汉人迁至南方,九州大地四分五裂,史称五胡乱华。这一时期,全国出现了30多个大小不同的割据政权,前后建立了16个国家,刀光剑影,硝烟弥漫,那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直至南北朝对峙局面的形成,整个社会犹如汪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幼年的冯太后,父亲尚可成为她头顶的一片蓝天,即使是巴掌大的一片天,毕竟也能让她暂得庇护。然而,冯朗突然被杀,不满十岁的冯太后沦落后宫,这在冯太后的成长史上是一个关键的环节。后宫生活,使冯太后深谙宫内诸多微妙的关节关系,同时熟练掌握了后宫各种繁杂的礼仪,积累了丰富的人生阅历,也锻造了她坚毅果敢的性格特征。11岁时,冯太后亲历了一场夺权政变。政变从开始到最终文成帝即位,几个月的时间,风云诡谲,血流成河,这个像蓓蕾一样青涩的少女对政治斗争的残酷和血腥有了最直观的感受,她清楚地知道,九重天隔,金碧辉煌的皇宫内其实杀机四伏,电闪雷鸣。应该说,14岁的冯太后能荣登皇后宝座,除了她的才貌之外,最重要的是与她能巧妙周旋于后宫复杂的各种关系有关。正因为她深知宝座之下的机关暗藏,深渊万丈,所以,她贵为国母之后,并无骄矜之色,反而更加勤勉于宫中事务。

     冯太后与文成帝感情甚笃,少年夫妻,偕鸳效鸯,冯太后被册为皇后的第二个月,不足两岁的拓跋弘被立为皇太子,其生母按规赐死,从此冯太后便担当起养育之责,将拓跋弘视若己出,这使文成帝对冯太后更多敬重与喜爱。可惜,465年,被誉为“有君人之度”的文成帝英年早逝,26岁便猝然驾崩,这一年,冯太后23岁。

    “国有大丧,三日之后,御服器物一以烧焚,百官及中宫皆号泣而临之。后悲叫自投火中,左右救之,良久乃苏。”文成帝之死,对于女人冯氏来说,已经是乱箭穿心,痛不欲生,她情难自已扑入烈火,这时候的冯太后,完全是一个失去丈夫的年轻妻子的绝望,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我相信,她之赴死的决心已经压倒了她继续苟活的愿望,因为赴死,她就可以和自己的丈夫永不分离,这一刻,她已然神智混乱,判断力全部丧失。当她被阻,当她从丧夫之痛中逐渐复苏,她的另一个身份,国母的身份开始浮出思维。对于国家来说,这个身份比她未亡人的身份更为重要,这个身份提醒她,她没有选择死亡的权力,她必须活下去。我想,当众人从烈焰中抢出冯太后,当她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个在地狱门外走了一遭的女人应该瞬间顿悟了,生死之事已经无法成为阻挡她成长的绊脚石,她必将成长为冯太后,这是历史的选择,也是命运的选择。

      冯太后的蛰伏期如此短暂而又漫长,言其短暂,是因为此一时期的冯太后,不过蓓蕾初绽,年轻美好得让人不忍与政治的厚黑相联。然而历史不容人情,冯太后已然深陷泥淖,她无力自拔。言其漫长,是因为就是这一支才露尖尖角的小荷,遭遇了普通人家的女儿永远不可能遭遇的风霜刀剑,酷暑严寒,她年轻的心脏也在这重重磨难中生出了厚茧,直至被钢铁包裹,直至坚硬如石,直至刀枪不入。对女人来说,我不认为这样的一颗心脏有多少美感,但是,对于政治家来说,这颗心脏正是她所必须的。

     成为皇太后的冯太后现在是孤儿寡母,险象环生,12岁的献文帝那张稚嫩的脸鼓舞了很多人的野心,太原王车骑大将军乙浑率先发难。466年,“丞相乙浑谋逆,太后密定大策,诛浑,遂临朝听政。”中国文字的简洁干净将一场惊心动魄的政变轻轻带过,但是,在冯太后的政治生命里,捕杀乙浑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自此,冯太后结束了台后的蛰伏,走向前台,凌厉出招,崭露锋芒。18个月后,467年8月,冯太后停止临朝,由已经14岁,初为人父的献文帝亲政,冯太后转而担当起抚养皇孙拓跋宏的责任。

      皇孙拓跋宏的出生,再一次唤起了冯太后强大的母性,这时候,她完全表现出为祖母的慈爱温和,她之退出政事,也是出于真心。但是身处权力中心,冯太后无法像市井翁媪一样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很快,献文帝因为多方贬斥冯太后宠臣,激怒了冯太后,471年8月,迫于冯太后强大的压力,献文帝禅位给不满5岁的太子拓跋宏,这就是孝文帝,18岁的献文帝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太上皇。因为年轻,太上皇当然不甘心退出政治舞台,不仅朝廷上重要的国务处理都要向他奏闻,他还屡屡颁诏行使大权,甚至亲自率兵北征南讨,475年冬10月,太上皇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他的高调终使太后狠下杀手,476年6月,冯太后将其鸩杀于平城永安殿,冯太后被尊为太皇太后,再度临朝。

      比起第一次出招诛杀叛逆,冯太后这一次的出招更加凌厉,一剑封喉。读到这里,我的心情极其复杂。虽然献文帝并非冯太后亲生,但他不满两岁就为太后抚养,二人有母子之实,冯太后不念亲情,结果儿子性命,此等手段,非常人所能为。也许,政治就是如此无情,容不得半点宽容和忍让,冯太后也正是基于此一清醒的认识,才能有此作为。对于政治,我一向不甚了了,只是凭直觉不大喜欢,也因此,冯太后之杀子,也让我极是不爱,但是,历史塑造的冯太后就是这样,我只能接受。

     太皇太后听起来老气横秋,其实彼时的冯太后才34岁,我想,作为女人,她当然是极尽妖娆的,像一朵艳丽的罂粟,芬芳中浸着毒汁,美艳绝伦,浓液欲滴。作为政治家,她的见识,她的气度,她的手腕,都在成熟中更加成熟。

    “自太后临朝专政,高祖雅性孝谨,不欲参决,事无巨细,一禀于太后。太后多智略,猜忍,能行大事,生杀赏罚,决之俄顷,多有不关高祖者。”当冯太后抚着孝文帝的弱肩读《劝戒歌》的时候,当冯太后亲自为孝文帝煎服汤药的时候,当冯太后搂着孝文帝看飞雪腊梅的时候,我有些恍惚了,不知道真正的冯太后到底是哪一个?冯太后的心血没有浪费,雅有至性的孝文帝在与冯太后的朝夕相处中,深深地为冯太后的气度所折服,祖孙二人默契相谐,共同完成了彪炳千古的北魏孝文帝改革。

    “十四年,崩于太和殿,时年四十九。其日,有雄雉集于太华殿。高祖酌饮不入口五日,毁慕过礼。谥曰文明太皇太后。”洋洋数百万言的《魏书》、《北史》,对冯太后的记载却少之又少,有时候隐去其名,有时候毁誉参半,这是千余年来男权社会的不公。冯太后第一次临朝称制时,献文帝12岁,第二次临朝称制,孝文帝只有5岁,所以,当时的大政方针都离不开她的运筹,包括史学界定义的孝文帝改革。解除禁田,打击豪强,均田改赋,崇儒崇孔,维新文教,和尊周礼,去断胡俗,昌明礼乐,即便是男性皇帝,有此手笔的又有几人?当时的北魏王朝,国力鼎盛,文化繁荣,社会安定,人口大增,为之后的隋唐大统一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这个无雪的冬日,暖阳温和地洒进窗棂,陇南书院的下午,沐浴在平静安详的流光里,我亦在这平静中愈发安详。千年前的冯氏女子,就让你我一同享受这平静安详吧。


    TAG: 风华 甘肃天水 美的 千秋 陕西西安

    杞人阁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天水之杞人   /   2012-02-14 10:47:29
    勤奋的老师,辛苦了!
    吴季世 引用 删除 吴季世   /   2012-01-20 22:44:42
    细读佳作,很有感触啊!
    吴季世 引用 删除 吴季世   /   2012-01-20 22:4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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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落梧桐 引用 删除 秋落梧桐   /   2012-01-15 23:4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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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2-01-15 16:3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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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沙落雁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平沙落雁   /   2012-01-15 16: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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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家宝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佟家宝   /   2012-01-15 11:2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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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2-01-15 10:5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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