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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篇小说连载 寂寞让我如此美丽 第十七章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11-21 11:42:31 / 个人分类:长篇小说

                 第十七章   日子就是这样

           在所有老师的期盼中,教师公寓总算建成了。入住当晚,周彗和陈曼激动极了。与学生公寓的豪华舒适相比,教师公寓称得上简陋了。周彗和陈曼合居一室,除了两张钢丝床和一个壁橱,室内空空如也。惨白的墙壁和灰色的地板砖使房间显得更加冷清。因为前后高大楼群的遮挡,室内从早到晚都是见不到阳光的。学生公寓都是每个寝室带有洗澡间,一天24小时供应热水,老师们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的。上百号人只有男女两间浴室,洗澡时间限定在每天晚饭后至晚自习前一个小时内,这就苦了周彗。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她在广播站值班的时间,所以,每天的洗澡对她而言就是一场战斗。尽管有许多的不如意,但毕竟有了自己的一点空间,所以,周彗还是很欣慰。让她不能接受的是,房间竟然没有安装门锁。校方的解释是为了管理方便,老师们都无法理解这样的解释,但又无可奈何。周彗和陈曼自己偷偷安装了插销,这样,晚上睡觉才踏实些。至于白天,她们也只好听之任之了。好在她们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尽管如此,大家心里总感觉不舒服。

            搬进公寓的第二天晚上,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洗漱完毕,她们刚要上床休息,有人推门而入,原来是校医韩大夫,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韩大夫一边说:“对不起,打扰一下”,一边将一张传单递给周彗,周彗纳闷地接过传单,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韩大夫说:“我今天是和大家告别的。他们炒了我的鱿鱼,明天我就走了。但是,临走之前,我一定要向各位老师揭露他们的真面目!让他们这个学校办不下去!”没等周彗和陈曼说话,她就急匆匆告辞,说还要去找其他老师。韩大夫走后,周彗和陈曼仔细看了手中的传单,其中内容很是让她们吃惊。传单中不但详细列出了学校各项巨额收入,还透露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声称这所学校并没有得到上海市相关部门的审批,属于非法办学,上千名学生至今没有学籍。同时,传单中还指出,校方所用伎俩和许多私企老板如出一辙:即在每位老师试用期满之前开除他,这样就可以堂而皇之使用廉价劳动力……

            白纸黑字触目惊心,让周彗和陈曼心情沉重。对于校医韩大夫,周彗接触不多,根本谈不上了解。但她所抛出的这份传单,让周彗不能不佩服她的勇气。而且。她本能地感觉到,韩大夫所言绝非空穴来风。

     

            第二天早餐时间,就在大家各怀心事,一言不发地进餐时,韩大夫突然出现在餐厅中央,她大声说:“各位老师,我是一个有二十多年从医资格的老医生,绝非江湖骗子,我以我的人格保证对我的言行负责!这个学校欺骗了各位老师,欺骗了所有学生!事实上,它至今都不被上海市教育部门承认!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骗局!今天他们炒我的鱿鱼,明天,同样的结局会落到你们头上!他们不过就是打着试用期的幌子招摇撞骗……”就在所有人凝神屏气听韩大夫演说的时候,两个保安突然冲进来,一左一右架着韩大夫就往外拖,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周彗清楚地看见,杨育生和王建强跟在保安身后急匆匆地走远了……

            韩大夫走了,但她所引发的地震才刚刚开始。几乎每个办公室,每位老师都在议论事情的真真假假。校方敏锐的嗅觉也嗅出了空气中的异常,这天午饭后,大家又被集中在一起。校长陈亦平拍着桌子,大发雷霆。他首先说明韩大夫精神不正常,是一个病人。之后,又对老师们竟然被一个病人的言行所蛊惑大为不满,怒斥在座老师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个词显然激起了众怒,会场一片哗然。老师们群情激愤,台下的声音越来越大,完全淹没了陈亦平的声音。王建强抓起面前的麦克风,大声说“安静!安静!”可是,没有人理会他。这时,杨育生缓缓地站起来,他环视一周,好半天没有说话。会场里渐渐安静下来。也许是杨育生平日里所表现出的和蔼可亲感化了大家,也许是出于对一位老人的尊重,总之,杨育生的讲话得以顺利进行。杨育生的谦恭和低声细语缓解了众人的怒气,韩大夫事件也便不了了之。

     

            这天晚自习,周彗正在办公室备课,杨育生打电话叫她去一趟。见了周彗,他递给周彗一个作文本,说:“这里有一篇作文,你看一下。”周彗一看封皮上的名字:黄阿毛,这是何晓辉班上的学生,她自然认识。

         “今天早上第三节课,是语文,一想到再坚持两节课就该午休了,我心里真高兴,忍不住拿出抽屉里的瓷娃娃摸了又摸。正在这时,老师发现我在做小动作,突然走下讲台来到我身边。我有点害怕,就把手伸进抽屉抓住瓷娃娃。可是,老师把我的胳膊使劲一拽,瓷娃娃被拽出来了,老师一把夺过瓷娃娃,大声说:‘上课时间,你为什么不好好听讲?’说着,她使劲把瓷娃娃摔到地上,。听着瓷娃娃被摔破的声音,我伤心极了,那是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呀!我哭了。可是,老师还嫌不解气,又使劲用脚去踩地上的碎片……

             老师,你好狠心,我恨你。“

             文章不长,周彗很快就看完了,她不解地看着杨育生,杨育生面无表情:“这是怎么回事,你能解释一下吗?”周彗更加莫名其妙:“什么怎么回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杨育生说:“作为一个老师,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学生?”周彗明白了:“你是说,作文中的老师是我……”她有些哭笑不得:“这不过是一篇作文,怎么能对号入座呢?何况,我的课堂上根本就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杨育生说:“难道你认为是学生在撒谎?”周彗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写作是可以虚构的嘛……”杨育生说:“我是不会就这样放过这件事的,如果真有此事,你是要负责任的!”周彗平静地说:“我问心无愧。”

            之后,杨育生果然没有再来找周彗。但是据何晓辉说,杨育生在班上搞了一次大规模的摸底调查,包括何晓辉,他都一一核查此事。结果所有人都证明周彗的课堂上从无此事。黄阿毛自己也承认是为了给老师交差,胡乱抄了《作文通讯》上的一篇作文。

            虽然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过去了,但这件事在周彗心头投下了浓重的阴影。她不明白学校为什么总要和老师站在对立面?为什么总要无事生非,在无聊的事情上大作文章?开学至今,没有搞过一次教研活动,王建强身为教务主任,没有听过一位老师的课。他们的精力,似乎都放在如何对付老师身上。校方和老师,似乎永远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对这种游戏,周彗实在厌倦了。

     

            意外的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又有老师被开除了,这次是一对:李崎和宋丽华。校方通报称:李崎和宋丽华于深夜在校园一角搞不正当的活动,被校警当场抓获。深夜时分,校园一角,一对青年男女,不正当的活动,所有这些暧昧的字眼无一不刺激人们的想象力。看着有些老师交头接耳,津津乐道于此事,周彗总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反感,离席而去。说心里话,她很同情李崎和宋丽华。想起李崎在佘山宾馆那一夜可怜巴巴地领着新婚妻子来找她的样子,想起宋丽华曼妙的舞姿,周彗就从心里为他们叹息。

            老师的频繁流动使大家都意识到自己处境的不妙,人人自危的情绪弥漫在空气中。谁也无法预料,下一个被炒鱿鱼的人将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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