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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篇小说连载 寂寞让我如此美丽 第十五章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11-05 11:50:18 / 个人分类:长篇小说

                         第十五章    思想者的痛苦

           多年以后,回想起舞台上的鲜花和掌声,周彗恍若隔世。她惊讶于自己身上蕴藏的潜能。这种潜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一旦在关键时刻,这种潜能就会悄悄释放出来,使处在众人目光焦点中的周彗从容不迫,光彩照人。从小到大,周彗经历过多少次比赛,她已经说不清楚。各种各样的演讲,各种各样的评优课,不管是舞台还是讲台,只要她站上去,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上台前的怯意就会不翼而飞。她镇定自若,落落大方,能将所有的从容和淡定发挥到极致,这也许是上天赋予她的潜质。因而,当云髻高挽的周彗出现在舞台上时,这种潜质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拥抱了她。在灯火辉煌中,在歌舞升平中,她像一枝野百合,静静地吐露芬芳。周围的世界喧嚣而热烈,一张张浸润着喜悦的面庞在光怪陆离中熠熠生辉,曾经诅咒的,曾经厌恶的,在这个众人苦心营造的温情气氛中变得温文尔雅,含情脉脉。然而,周彗却从这种熙熙攘攘中读出了寂寞的滋味。当所有的演员涌上舞台,当大把大把的鲜花和糖果洒向台下,台上台下一片尖叫声和欢呼声的时候,周彗,独立一隅,静静地望着狂欢的人们。“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让周彗心头一凛。眼前高朋满座,轻歌曼舞,不会拒绝任何一双寻找快乐的脚步,为什么,自己却驻足不前?为什么,灵魂总是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为什么,看着眼前的笑脸,自己心头会有酸楚划过?

           舞台前觥筹交错,喜气洋洋,舞台后的周彗,无边的孤独张开巨翅,向她翩然而来……

     

           国庆黄金周,周彗、康胜利、陈曼、吴立夫四人结伴而行,一路游来,倒也惬意。

           第一站是杭州,自然要游西湖了。但此行却让周彗有些失望。“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是个中国人就知道这句话。可是,当周彗一行抵达杭州时,沿途所见,就已经让周彗颇不以为然。杭州这地方,实在是不中不西,不土不洋。许多建筑既体现不出中国传统的古色古香,又无法秉承西式风格的神韵。沿西湖一带,破破烂烂,十分萧条。当周彗在湖边长椅上坐下时,眼前一片荷塘又是大煞风景。只见那水面污秽不堪,荷叶东倒西歪,残败凋零,枯枝败叶将一片荷塘覆盖得了无情趣。他们仨倒是兴致勃勃,游兴未减,还要去其它景点走一走。周彗不想去,康胜利说:“到了西湖,不去各处走走,拍拍照,留个纪念,你以后给别人说起也脸上无光呀!”周彗说:“赏心悦目,悦目是为了赏心,与他人何干?旅游之趣在于‘兴’,兴之所至,情之所至,不是为了作日后炫耀的资本。”见周彗主意已定,他们也不便强求。

          目送他们的游艇缓缓驶向远方,周彗长吁一口气,仰靠在长椅上,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十月的西湖,暖阳融融,湖边的垂柳在微风轻拂中婆娑起舞。不远处的凉亭里,几位老人拉着胡琴,咿咿呀呀唱着周彗听不懂的戏文。女角的演唱倒也温婉动听,男角的演唱,从唱腔到念白,周彗总感觉带着浓厚的“娘娘腔”,怎么听怎么别扭。此刻就是这样,听着耳畔男角咬着嘴唇发出的怪腔怪调,周彗突然想起了家乡的秦腔。那浓眉长须的大花脸,那地动山摇的一声吼,今天想起来是那么遥远,又是那么亲切。在家乡时,周彗是不爱听秦腔的,觉得太土,太粗。可是,今天,坐在西子湖畔,耳闻甜得发腻的吴侬软语,她却不可遏止地想起了秦腔。她不能否认这种怀念的真实和强烈。那种刚烈强悍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同样,家乡那绵延高耸的群峰才是真正让周彗心仪的风景。“观景不如听景”,周彗有些后悔此来杭州。若非亲眼目睹,至少她的心底还能幻想出一个“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西湖,可如今,她连幻想的能力也丧失了。

          依周彗的性情,所谓旅游即告结束,但陈曼他们游兴方酣,周彗也不愿扫大家的兴,于是,他们一行又走马观花,依次去了苏州、周庄和无锡。

           苏州园林倒也颇具情趣,亭台楼榭,廊腰缦回,有几分古意古韵。但一走出园林,看到身边中西杂陈的零乱建筑时,刚刚酝酿出的几分幽思又被破坏殆净。

          号称“华夏第一庄”的周庄,因为远离闹市,所以保留了古迹的完整性。穿街而过的小河,布满青苔的石拱桥,河面上随意泊着的乌篷船,船头围着碎花头巾的船娘,河岸上高高低低、错错落落的青瓦灰墙,曲曲折折的青石板小巷,撑着油纸伞彳亍而行的姑娘……所有这一切,构成一幅如烟似雾的江南水乡图。美则美矣,但在周彗眼里,少了一份炊烟袅袅的温暖和亲切,这种温暖和亲切,已经被永远定格在家乡的山山水水之中,似乎触手可及,又似乎遥不可望,带给周彗无尽的惆怅……

          太湖的清波碧浪使周彗抑郁的情绪逐渐变得明快起来。站在飞速前进的游艇上,看着身后雪花一般翻卷的波浪划出长长的一条白线,周彗和陈曼兴奋得大喊大叫。

          无锡之行,他们的旅游画上了句号。可是,在无锡火车站,面对各个售票窗口排成长龙的队伍时,他们傻眼了。最后,只好从票贩子手里花高价买了四张返回上海的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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