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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篇小说连载 寂寞让我如此美丽 第十二章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10-20 20:47:31 / 个人分类:长篇小说

             第十二章   忽如一夜春风来

        晚上,周彗失眠了。时间已近午夜,陈曼去了艺术活动室还没回来,周彗独自躺在办公桌上翻来复去睡不着,几天来发生的一切就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浮现。白天的忙碌让她很难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一些问题,只有此刻,夜深人静,她才觉得,身体和大脑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她可以静静地想一些事,想一些人。她敢说,自己短短几个月遇到的人和事,如果永远呆在家乡那个安逸的小城,恐怕终其一生都很难遇到。她不知道,这算自己的幸还是不幸?在家乡同事的眼里,自己能在强手如林的大上海找到立足之地,无疑应该是幸运的,可是,自己为什么越来越不快乐?原来曾经非常清晰的奋斗目标现在越来越模糊了,她不止一次地问自己: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她想到了陈曼,想到了吴立夫,想到了康胜利,想到了所有这些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们,一张张面孔,远了,又近了;模糊了,又清晰了。他们每个人都是家乡学校的骨干教师,都在讲台上曾经风光无限,可是,如今的他们,和周彗一样似乎找不到自己,找不到昔日的挥洒自如,找不到一节精彩讲课之后的成功与满足。

       在这个秋虫呢喃的长夜,浮想联翩者,又何止周彗一人?

     

       时间在悄悄地流淌,风景如画的校园里依然日复一日重现着并不美丽的风景。然而,总有些意外在悄悄发生,就像一粒石子,使一潭死水极不情愿地泛起一轮涟漪。

       沉默了一段时间的岳海峰,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满面春风向大家辞行。原来,岳海峰夫妇双双通过了虹口区某公办中学的试讲,马上就要办理正式调入手续。当岳海峰将一纸辞呈放到王建强的面前,当王建强一脸惊讶望着岳海峰时,岳海峰体验到了一种胜利者的喜悦。整整一天时间,岳海峰夫妇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许多老师向他们打听调动的各种程序,了解公办学校对教师的资历要求。不善言谈的岳海峰这一天容光焕发,侃侃而谈。他的经历告诉大家:原来,打工仔也可以炒老板的鱿鱼嘛。扬眉吐气的岳海峰和方丹在众人的祝福中离开了学校。

       岳海峰辞职在所有老师心中投下的不啻一枚重磅炸弹,每一个人心里都是蠢蠢欲动,暗自将自己的资历和岳海峰做对比,觉得自己的资历也完全可以联系到一所公办学校的,悄悄给自己定下了新的目标。

       这一天,王建强在集会上反复强调:本校决不允许岳海峰事件再次发生,不允许在校教师私自联系其它学校。集会之后,老师们都注意到,校门口增加了门卫,任何老师没有王建强的批条决不能擅自走出校门。空气无形中变得紧张起来,老师和校方彼此心照不宣。

     

       赵小岗的飞扬跋扈终于引发了学生的内讧。十几名学生联名向校方投诉。但是,这些不堪凌辱的反抗者把矛头对准了何晓辉,认为正是因为何晓辉的纵容抬高,才助长了赵小岗的嚣张气焰,何晓辉面临被炒鱿鱼的危险。看到何晓辉失魂落魄的样子,周彗心里非常难过。她也预感到何晓辉的处境凶多吉少,但她宽慰说:“大不了你也像方丹他们一样再联系一所学校!”何晓辉苦笑:“人家两个都是高级职称,专业又是数学,完全符合上海的人才引进条件。我呢,初级职称,又是小科目地理,本身需求量就小,再找份工作,谈何容易!”周彗也明白何晓辉说的是事实。沉默片刻,周彗又说:“要不你找王建强求求情。”何晓辉摇摇头:“找过了,没用。她臭骂我一顿,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当周彗心事重重走进办公室时,吴立夫正义愤填膺发表演说:“学校根本就是视我们如草芥!今天炒这个,明天炒那个,我们没有起码的安全感和稳定感。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们都得窝窝囊囊卷铺盖走人。我们必须团结起来,争取我们的合法权益!”康胜利说:“对!我们应该要求校方和大家签订劳动合同,不能让他们想打发谁就打发谁。”李畅大声说:“对!我同意!只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校方不会不考虑我们的要求。”石青说:“应该起草一份书面材料,第一,校方必须马上和老师签合同;第二,反对学校随意开除老师。”

       在有几十名老师签名的《致校委会书》上,周彗也认真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她浏览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签名,意外地发现没有程海波和蔡秀英的名字,别的老师有所保留周彗倒不奇怪,这两位让她有些纳闷。她隐隐感觉到,曾经充满激情朗诵席勒作品的程海波,并不像他高大健硕的外表那样强悍。他似乎总在竭力把自己包裹起来,特别在老师和校方发生冲突时,他总是表现出旁观者的姿态置身事外。至于蔡秀英,这个随和、勤快的女教师,矮矮胖胖的身体看起来温和宽舒,她对人总是笑眯眯的,一副慈眉善目的菩萨模样。她任班主任的初一女子班开学以来一直风平浪静,是王建强大会小会重点表扬的对象,所以,周彗对她心存好感。但今天在签名中找不到蔡秀英的名字,周彗莫名有些失望。

       联名上书的结果是:何晓辉的工作保住了,但对大家提出的签合同一事,校方的答复是,等半年的试用期结束再议此事。虽然差强人意,但校方毕竟做出了一定的让步,大家都很高兴,何晓辉对大家自是感激涕零。

     

       也许是老天爷可怜何晓辉吧,很快,赵小岗竟然天随人愿,灰溜溜地退了学。大家无不拍手称快。事情是这样的:一名女学生晚上上厕所时,赵小岗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女学生的哭喊声惊动了生活老师,结果,赵小岗被逮了个正着。本来,按校方的意思,对赵小岗校内批评教育就可以了,但那个女学生的家长也是财大气粗,颇有来头。不依不饶下,校方只好打发走了赵小岗。赵小岗的家长也是理亏词穷,只能悻悻地领走儿子。事情以各种版本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许多家长都打电话质问学校,那几天,学校的大小头目个个神情紧张,气氛严肃。费了好大周折总算安抚了家长,度过了这场风波。

       赵小岗的退学,对何晓辉来说,真称得上“拨开乌云见青天”,他感到一身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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