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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09-22 11:50:38 / 个人分类:散文

                                              欢欢喜喜过个年               

                                                     1999年12月27日          星期一  晴   

         儿子今天两周岁。早上,父母从老家打来电话,为他们的外孙祝福。我知道,在老人心目中,今天当然是个好日子。虽然是冬季,今天的太阳却格外温暖,天也蓝得透明,蓝得深远。因为临近元旦,满大街都悬挂着五颜六色的气球,使一个原本色彩单一的冬天变得花花绿绿,平添了几分喜气。眺望窗外高速公路上飞驰的车辆,我长舒一口气,一段时间以来密布心头的阴霾,顷刻间一扫而光。孩子,这个世界是如此让人不能释怀,在这个可爱的日子,你年轻的母亲该为你说些什么呢?   

        “孩子,我首先希望你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你可以是农民,可以是工程师,可以是演员,可以是流浪汉,但你必须是个理想主义者。当你童年,我们讲英雄的故事给你听,并不是要你一定成为英雄,而是希望你具有纯正的品格;当你少年,我们让你接触诗歌、绘画、音乐,是为了让你的心灵充满高尚的情趣,这些高尚的情趣会支撑你的一生,使你在最严酷的冬天也不会忘记玫瑰的芳香。理想会使你出众。理想主义者的结局悲壮但绝不可怜!不要为蝇头小利放弃自己的理想,不要为某种潮流改换自己的信念。理想不是实惠的东西,它往往无法带给你尘世的享受,因此你必须习惯无人欣赏你,学会精神享受,学会与他人不同。你要懂得和珍惜感情,你要会流泪,会孤身一人坐在黑暗中听伤感的音乐。你要懂得欣赏悲剧,悲剧能丰富你的心灵。希望你不要媚俗。你是个独立的人,无人能抹煞你的独立性,除非你向世俗妥协。要学会欣赏真,要在重重面具之下看到真。在形式上,我们无法与既定的世俗争斗,但在内心,我们都是自己的国王。如果你的脸上出现谄媚的笑容,我将羞愧地掩面而去。世俗许多东西虽耀眼却无价值。不管世界潮流如何变化,但人的优秀品质却是永恒的:正直、勇敢、独立......”  

        我从来没有在自己的文章中如此连篇累牍地引用别人的话,这是一个女人写给她未来的孩子的。最早读到这篇文章时,我还是一个初涉人世的傻傻的大女孩,但我清清楚楚记得当时这些文字带给我的震撼,它是那样强烈地深入我的内心。我想,能写出这些文字的女人,该是怎样一个至情至性的真女人?她所说的,几乎都是我情感深处的回音。所以,今天,我把这段文字郑重地介绍给我的儿子。以他目前的智力水准,他当然不会明白我的用心。甚至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他稚嫩的灵魂都不可能明白我在说什么,但是,母子连心,我深深地相信,当我将用一个母亲的爱心和一个精神富翁的双重力量凝聚而成的信息输入文字时,我聪慧的儿子,一定会用他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读懂所有的一切。

        孩子,今天,我为你写下这段文字,同时,也为我储存一分希望。希望,就像一朵紧紧包裹着的花蕾,是红?是黄?是蓝?——是春天的诱惑。孩子,你就是母亲的诱惑。洋派生日流行搞Party,似乎场面越大越显隆重,我却以为不然。祝福无贵贱,落花无言,人淡如菊的意境中,我给儿子一个承诺:你的父母,也许不能给你一座华屋丽舍,但是,他们将以精神的阳光照亮你的人生,让你在古琴长箫的清越里欣赏到旁人所无法欣赏到的大风景,领略旁人所无法领略的大真大美,那时,孩子,你将是世上最富有的人!   

        当新世纪的钟声敲响时,我越发相信,我的儿子,他选择了一个多么有意义的日子来到这个世界。2000年1月1日0时0分,世界狂欢,全球沸腾,两周岁的儿子听到窗外此起彼伏的爆响,在睡梦中喃喃自语:“砰-砰-,爆米花......”他浑然不知他的母亲是怎样理所当然地把一个个好日子和他联系起来。感谢世纪末接踵而至的好日子,感谢所有为这些好日子欢呼雀跃的人们,他们在为种种崭新的开始播撒快乐的同时,也把激情和欢笑慷慨地馈赠给了我——一个为儿子收集快乐的母亲。   

        我把大捧大捧的快乐如数抖落给儿子,于是,每一年的每一天,我都将收获一个明朗率真的阳光男孩。     

        现在,我还有一个心愿:盼望一场大雪。无雪的冬,是贫瘠的。没有了蓬松的、大片大片的白,冬的味道便单薄了许多。这个冬天,至今没有痛痛快快刮过一场西北风,没有飘过一丝柳絮样的白。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息,燥气横行,感冒肆虐。见了面,大家都说:快下雪吧!快下雪吧!

       “八年十二月,五日雪纷纷。竹柏皆冻死,况彼无衣民!回观村闾间,十室八九贫。北风利如剑,布絮不遮身。唯烧蒿棘火,愁坐夜待晨。”与当年白乐天诗中的情景相比,今天的人们对雪所怀的感情实在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诗人题诗“村居苦寒”。一个“苦”字,道尽万般滋味。

        沧海桑田,白驹过隙,千年轮回的世纪风一次次荡尽所有的陈腐与落后,“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国风光在无数游子的魂牵梦萦中独尽妖娆。曾有深圳朋友向我讲述深圳过年如何如何热闹,但我总以为,没有了雪,那种热闹也是孤寂和冷清的。“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飘年来到。”在飘扬的雪花中,朴朴素素的一根红头绳也能给穷人家的女儿带来惊喜。

       在我的文章中,似乎很多次提到“雪”,大概这也算一种情结吧。转眼进入腊月,“年”的脚步离我们越来越近,我非常想念一场大雪。     

       去年落雪时节,儿子尚幼,所以,他对雪的认识几乎是空白。我想,今年若能降得一场好雪,我定要陪着儿子在雪地里尽情撒欢,让这个最具自然本色的小生命在自然本色的大雪中返璞归真。    

       孩子,趁你还未长大,趁你还没有染上世俗的颜色,你要酣畅淋漓地接受雪的洗礼。你要相信,你在世上可能错失很多东西,却能够,能够一生有雪。


    TAG: 返璞归真 过年 欢喜 理想 朴素 生日 诗歌 雪花 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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