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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篇小说连载 寂寞让我如此美丽 第三章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09-11 21:25:10 / 个人分类:长篇小说

             第三章   这也是狂飙

     

       今天的工作是给学生宿舍装配铁床。床是上下铺,高低床。同样的大货车送来尚未组装的铁床架,老师不分男女,全部投入,往各个房间抗送床架。这个工作不但累,而且很危险。已经有人被沉重的铁架砸破了脚,至于手、胳膊挂彩的,就更多了。周彗亲眼目睹了一幕惨状:一位小个子男老师没有接稳从车上传下来的铁架,当即头破血流,声声惨叫。周彗吓得心惊肉跳。她尽量挑最轻的部分,即便如此,当铁架送上肩膀的一刻,她立刻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两手使劲扶着铁架,周彗摇摇晃晃,醉汉一般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挪动脚步,却又控制不了方向,一路斜行,旁边的人吓得纷纷避让。跌跌撞撞进入楼道,狭窄的空间不允许周彗再做大幅度的摇摆,她屏住呼吸,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儿里,一步一停上了楼梯。康胜利从楼上下来,见周彗艰难的样子,下意识地帮她把铁架往上扶了扶,本来就高的一头突然翘起,另一头突然下沉,周彗一下失去了平衡,手忙脚乱间,“咣铛”一声,铁架掉落楼梯,巨大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铁架落下的一瞬间,周彗本能地紧贴墙壁,吓得闭上了眼睛。康胜利手足无措,他紧张地说:“还好,没伤着人,没伤人就好,”然后,他弯下腰,扛起铁架,缓缓地上了楼梯。周彗愣愣地站在墙角,深感自己的无能和狼狈。其实,其他女老师比周彗强不到哪里去。在经历了和周彗大同小异的插曲之后,女老师们纷纷两人一组,自由组合,共同负担一副铁床的分量,明显轻松多了。

       六层楼的各个房间都抬进了铁床的零部件,第二个步骤是组装高低床,这个活女同志单独是干不了的,所以大家都是男女搭档。周彗和陈曼、康胜利、吴立夫成为一组。望着房间里横七竖八堆放着的长短材料,周彗和陈曼愁眉苦脸,实在不明白怎么样才能把它们组装成四套高低床。吴立夫倒是春风满面,胸有成竹。他让周彗和陈曼先坐一旁休息,又招呼康胜利:“走,老康,咱俩先擦把脸去,在女同志面前太邋遢可不行。”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两块巧克力,扔给陈曼,陈曼接了,给周彗一块。周彗把玩着巧克力,陈曼惊喜地说:“哎呀,是我最喜欢的德芙!嘿,看不出,一个大男人也喜欢这玩意儿。”说话间,吴立夫和康胜利回来了。这两人站在一起,一黑一白,对比分明。康胜利四十岁左右,中等个头,不胖,但很结实。穿一件灰不灰、白不白的短袖衬衫,只系了最下面的两粒扣子,露出黝黑的胸膛。他头发凌乱,有一绺还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戴一副过时了的、笨重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大哥。可别小看他,此人毕业于上海外国语学院,人看着土,可一张嘴,地道的洋文就像竹筒倒豆子。说起来,他还算周彗的半个老乡呢。他来自甘肃山丹。吴立夫看起来比康胜利小几岁,个头相仿,但胖乎乎的,一张白皙的圆脸,戴一副精致的金边眼镜。此刻,他刚刚洗过的脸像女人一样白嫩光滑,一头乌黑蓬松的长发。周彗注意到,他的头发刚刚浸过水仔细打理过,纹丝不乱。任何时候,任何场合,他的衬衫永远是雪白挺括,一尘不染。他曾经是佳木斯小有名气的男高音,有一副嘹亮的歌喉。不过,他说起话来总是细声细气,慢条斯理,有一点“娘娘腔”。此刻,吴立夫正笑吟吟地看着陈曼:“好吃吗?”他总是把“ch”说成“c”,这种特有的发音使他的声音更加温柔细腻。陈曼夸张地咂吧着嘴,一边含混不清地点着头:“嗯……好吃。”吴立夫像得到极大的肯定,声音一下子充满了活力:“咱们先把这些部件分类,然后再组装,这样就简单了。”康胜利点点头。大家不再说话,抓紧时间干起活来。

       组装高低床的工作整整进行了两天,大家又花了一天时间为每一张床配置了床板,这时,距学生入校只有三天时间了。校长陈亦平亲自召集教师大会,强调了时间的紧迫性,要求大家加班加点,确保如期顺利开学。

       王建强的脸更阴沉了,他楼上楼下,楼里楼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蹿个不停,瘦小的身躯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两千套军被运到了公寓楼前,每两套军被打成一个大大的包裹。运送包裹的场面煞是滑稽。男老师凭的是力气,使出吃奶的劲扛起包裹一路小跑。可笑的是女老师,那么大的包裹,以她们纤瘦的胳膊哪里扛得动,于是,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总之,满地是乱滚的大包裹。从车上卸下的包裹,一到女同志面前,顷刻间就被一双双手推得顺势翻滚。就这一滚,也是有水平高低。水平高的,包裹能顺着她的指挥一路滚去。水平低的,那包裹一滚起来就没个准头,你要它朝东吧,它偏要往西。于是,几乎每一个失控的包裹后面,都有一个惊慌失措、大呼小叫的女人。李畅推着一个包裹眼看就要到公寓楼口了,一不留神,包裹滚进了路边一个和着水泥、沙子的水槽里。李畅的大嗓门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她那里。王建强气急败坏地大吼一声:“李畅老师,你这样干活,是要负责任的!”连日来的奔波指挥,王建强的喉咙已经哑了,声音不再像从前那样又尖又细。李畅满不在乎地说:“我当然负责,我负责把它捞起来呗!”她的大嗓门远远盖过了王建强喑哑的声音。王建强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这时,一个大包裹冲着王建强滚来,蔡秀英一路小跑跟在后面大声喊道“小心……”王建强猴子一样双腿跳起,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家哈哈大笑……

       即便是给被子套上被套这样的活,男同志干起来竟然也比女同志顺手。刚开始,方丹还不服气,她说:“套被套这样的家务活,哪个女人没干过?你们男人又有几个干过?能比得过我们?”但是,在连续套完五六床被子之后,女老师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周彗的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更糟糕的是,她的手直发抖,几乎连被角都抓不住。不错,这样的活在家里肯定是属于她的,可那是家里呀!如今,他们面对的是成千床被子,同样的动作得重复上千次,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家务活了,这完全是重体力活。没有强壮的体魄,谁也支撑不下来。周彗停下手中的活,斜靠在床头,看着还在忙碌的吴立夫,有气无力地说:“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在家做饭的都是女人,饭店里的大厨可都是男人。”吴立夫得意地说:“你才知道呀?告诉你,你们女人会的,我们男人都会,而且干得更好。”李畅冷不丁说:“我们女人生孩子,你们会吗?”吴立夫不会回答了,众人大笑。

       蓝底白格的被套看起来清爽明快,散发着新鲜的纺织品的味道。它们被一双双手铺展开,云一般铺满了床头地面,到处是一片蓝白相间的海洋,到处弥漫着温馨的气息。周彗抚摸着松软的棉被,真想就此躺下,美美地睡上一觉。

       当晚,所有加班到深夜的人们都住到了学生公寓。躺在自己亲手铺就的床上,盖着自己亲手整理的棉被,他们没有来得及去想什么,就一个个进入了梦乡。

     

        原以为床上的工作该告一段落了,谁知道新的任务又在等待着大家。在教官的指导下,一千套左右的棉被要折叠得四方四正、有棱有角,就像军营里那样。周彗一看到教官,蓦然想起,这所学校将实行准军事化管理。

       负责给周彗他们指导的是王教官,一个身材高大、面目俊朗的年轻人。他穿一身军装,看起来很英武。他叠的被子,让在场所有人惊叹。棱角分明,线条笔直,平整如镜,让人疑心那不是一床棉被,似乎更有金属的质感。王教官瞬间完成的动作,周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叠出的被子仍然是家常模样。王教官很温和,他耐心的边讲要领边示范。在王教官的注视下,周彗觉得自己的手比脚还笨,一点都不听使唤。她有些无地自容,背上在出汗。蔡秀英自告奋勇要求一试。这个身材矮小、慈眉善目的中年教师,虽然花的时间较长,但经她整理的被子,果真有板有眼,蛮像那么回事。周彗的脸更红了,她暗暗佩服蔡秀英,惭愧自己的笨拙。

        快到中午的时候,每床棉被都以标准的形状、统一的方向叠放在床头。蓝色防滑板泛着清凉的光泽,蓝色墙裙光洁如镜,蓝色天花板上悬垂着乳白色的吸顶灯,蓝白相间的床单朴素优雅……看着亲手布置起来的学生宿舍,大家的眼睛里充满了喜悦和欣慰。这时,督导室主任杨育生面带微笑出现在楼道里。他有五十多岁,瘦高个儿,穿一件黄色T恤,戴一顶白色棒球帽。听说他是董事长中学时代的班主任,是董事长专门聘请的“高参”,可以说,他在学校的地位最特殊。就是校长陈亦平,对他也得礼让三分。他待人和气,说话总是笑眯眯的,但周彗总觉得,他游离不定的目光中隐隐藏着一股冷峻之气。此刻,他笑容满面,话语亲切:“各位老师辛苦啦!这段时间大家都很累,我代表董事长向大家表示感谢!今天中午,学校给大家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大家好好放松放松……”

       午饭是大家近一个月来吃得最舒心最尽兴的一次。虽然,长时间的体力透支使每一个人精疲力尽,虽然,他们曾经满腹怨言,但是,这些敏感而脆弱的读书人,一旦得到某种精神上的慰藉,哪怕只是一句轻轻的问候,他们的心立刻就暖意融融。是的,他们不怕吃苦,不怕受累,他们怕的是“嗟来之食”,他们怕的是轻蔑的眼神、傲慢的施舍,这些足以让他们尊严尽失,怒发冲冠。今天,就连平日冷漠寡言的王建强,也露出了笑容,竟然殷勤地和众人碰杯。虽然,杯子里盛的是饮料,不是酒,但这又有什么区别呢?情真意切的一滴水远远胜过冰冷辛辣的千杯酒。当人与人之间满怀友善的时候,当心与心之间开始交流的时候,即使是远离家乡的游子,也能在异地他乡落地生根。程海波突然站起来,满怀激情地说:“各位,我为大家即兴朗诵一首诗如何?” 大家鼓掌叫好。

               航行吧,勇敢的航海者!

               听凭机智嘲笑你,

               听凭舵手垂下懒洋洋的手。

               永远向西!那儿一定有海岸出现,

               它在你的慧眼中清楚地闪光。

               信任指点的上帝,航过沉默的海洋!

               它虽未露面,却已从波中升起。

               大自然跟守护神永远结成同盟,

                一个答应了,另一个一定要去实现。

                ……

        周彗知道,这是席勒的诗,是席勒为哥伦布写的赞歌。周彗曾经完整地读过席勒的传记,他的许多作品,周彗都能大段背诵。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年轻女子,竟然对两百多年前的一位外国诗人感兴趣,这让周彗的许多朋友感到不解。但周彗明白,她之喜欢席勒,决不是毫无理由的。

        席勒和歌德齐名,在德国文学史上的地位,就像中国的李白和杜甫一样。席勒天性酷爱自由,充满了浓烈的抗暴精神,他追求完美和谐的崇高理想,但是,他一生都经受着政治的迫害、经济的威胁和生活的不安定。席勒作品有许多公认的难解诗句,加之中西方语言文化上的差异,被译成中文的席勒作品,往往晦涩生硬,缺乏诗歌的流畅优美。

        周彗没有想到,程海波竟然也喜欢席勒的作品。而且,他浑厚磁性的男中音、标准的普通话、抑扬顿挫的节奏感,竟然使一首不合中国人审美口味的外国诗显得热情澎湃,充满魅力。林建豪对周彗低声耳语:“不愧是语文老师,很有朗诵功底。” 周彗点头称是,他相信,程海波一定是一位优秀的语文老师。的确,这些过五关斩六将,在几十位专家挑剔的评审中脱颖而出的教师,有哪一个不是出类拔萃呢?

       愉悦的心情可以使人产生无穷的力量。下午的工作虽然单调琐碎,但大家个个步履轻快,谈笑风生。一千多盒香皂、牙刷、牙膏一一剥去包装盒,楼道里飘散着浓郁的茉莉香味和淡淡的薄荷味。饱满的牙膏、漂亮的牙刷统一朝一个方向插放在蓝色的口杯里。小巧的书桌、高低可自由调节的小椅子,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一切都是漂亮而实用的。

     


    TAG: 长篇小说 连载 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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