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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篇小说连载 寂寞让我如此美丽 第一章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09-08 21:59:37 / 个人分类:长篇小说

     

           第一章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康胜利左手托起一只西瓜,右手使劲一拍,西瓜四散裂开,红红绿绿洒落在地上。他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将手心残留的瓜瓤打扫干净,又弯腰从地上的编织袋里摸出一个西瓜。众人见状,一哄而上,一时间,在这间挂着“卫生间”牌子的长条状屋子里,在瓷砖铺就的水池旁,在“哗哗”响着水声的便池前,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滋溜”声……

       周彗的眼泪夺眶而出……

       刘文生的眼镜似乎是溅上了西瓜汁,他一手拿着一块没有形状的西瓜,一手摘下眼镜在衣角上蹭着;吴立夫唯恐西瓜弄脏了他雪白的衬衫,脖子和双手都尽量前伸,看起来吃得很艰难;林建豪左右开弓,吃速飞快,风卷残云……最难堪的是那些女性,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斯文清爽,一个个蓬头垢面,满脸汗水,也许还有不愿意让别人发现的泪水……

       这不是一群民工,他们来自全国各地,有一个共同的称呼:人民教师。

        这是2001年的夏天。上海的八月,听起来都热得让人喘不上气。平江区,应该算远郊了,但就行政划分而言,它毫无疑问是属于大上海的。正是这一点充满了诱惑力,让这些背井离乡的游子找到了坚持下去的理由,他们相信,想要收获,必先付出。所以,尽管他们已经象民工一样干了二十多天的苦力,被烈日骄阳晒脱了几层皮,但他们仍然怀着满腔的热情,期待有一天在大上海的讲台上,在大上海的少年面前一展他们的才华。虽然,刚才的一幕有些刺激他们的自尊心……

       这是一座即将竣工的学生公寓楼,也是在他们眼皮底下像搭积木一样一天天高起来的楼房。二十多天前,他们刚到这里时,只有满地的钢筋水泥,而撒向上海市千万家庭的广告中早已经打出了“学生豪华公寓、最佳一流设施”的精美册页。所有的老师都在嘀咕,都在怀疑。然而,不到一个月,这座公寓已经拔地而起,在炙烤大地的艳阳中傲慢的让这些“乡巴佬”见识了“上海速度”。“北京人眼里,其他人都是下级;上海人眼里,其他人都是乡巴佬”,此话不假。

        建楼速度之快让这些老师很意外,更让他们意外甚至尴尬和愤怒的是接下来的事情——

        学生公寓楼一共六层,每层计学生宿舍二十套,加上各层的公共设施,地面都要铺上精美的防滑板,这些工作将由老师们来完成。当教务主任王建强绷着脸宣布这一任务时,全场哗然。几十位老师七嘴八舌,一片嘈杂。王建强的喉咙里发出尖细的吼声:“安静!安静!”可是,他干瘪瘦小的胸膛所释放出的能量实在有限,没有一个人理会他的声音。他攥紧拳头,使出全身的力气在桌面上“咚咚咚”砸了起来,全场出现了瞬间的平静,但很快,一个声音响起:“我们是教师,不是苦力!”吴立夫便说边站起来。他显然有些激动,一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精致的金边眼镜似乎也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在颤动,“嗯……是吗?”王建强拉长了声调,斜睨着吴立夫,干枯的两腮蓦然缩紧,“既然吴立夫老师不愿当苦力,那就悉听尊便,另谋高就吧!”“你——”,吴立夫还要说什么,康胜利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使劲把他拽到座位上,场面一时出现了僵局,但是,所有的人也都停止了议论。王建强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当四辆大货车满载着防滑板驶进校园时,所有的老师都傻眼了。周彗原以为,所谓防滑板,应该像地板革一样,一捆一大卷,打开就是现成的一大块,谁知根本不是那回事。四辆货车车厢里摞满了山一样高的小纸箱,光是卸下这些纸箱,大家就从早上八点干到十一点多。

        卸车,这些只在电影里见过的镜头,周彗今天是平生第一次体验。几个男老师站到了货堆高处,周彗抬眼望去,虽然才八点,火辣辣的阳光已经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手搭凉棚,眯着眼睛看着“小山”顶上的同行,暗暗替他们担心。一个个纸箱从高到低传送到周彗的手中,当她漫不经心地接过一个纸箱时,一个趔趄,“哎约”一声不由跌坐在地。“小心!”陈曼失声喊道,一面伸手去拉周彗。周彗这才知道,这个小小的纸箱,分量还真不轻呢。再看陈曼,这个才走出大学校门的小姑娘,抱着一个箱子,看起来比她要轻松许多。“看不出,你劲儿还挺大的。”“咳!我经常帮我爸打鱼,一网撒下去,拉网的时候要好几百斤鱼呢,没点力气可不行啊!”周彗有些不好意思:“说真的,我从小到大几乎没干过重活,”“那你就偷偷懒,装装样子,少搬几趟,”陈曼凑近周彗的耳朵低声说,她俩会心地笑了。她们被安排往五楼送货,才送了三四趟,周彗就有些吃不消了。她头晕眼花,嗓子干得要冒烟。刚才的早餐又是什么年糕,她实在吃不下去,所以到现在饿着肚子。陈曼扶着周彗在楼道拐角处坐下,又去忙了。周彗看着楼道里的建筑垃圾,看着自己脚下的泥沙,心里有些发酸。她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要在平时,她绝不会在垃圾堆里席地而坐,可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她的腿就像灌了铅一般,恨不得躺在地上歇一歇。“咦,周彗老师,好悠闲呀!”周彗猛然一惊,只见王建强幽灵似地站在面前,似笑非笑看着她。周慧懒得搭理,勉强站起来走出了公寓楼。

        走出公寓楼很远了,周彗还能感觉到后背上阴森森的目光。对于这个王建强,大家十分反感,周彗也不例外。就说他的长相吧,一米五几的个头,比周彗都要矮半个头,瘦小干枯,脑门已谢顶,只在脑袋的后半圈有几根稀疏的头发,双目深陷,鹰勾鼻子,嘴唇宽扁,怎么看怎么猥琐。就一个完全中学来说,教务主任的级别并不算高,但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和这样一个让人不舒服的人天天打交道,总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不过,周彗还是心存侥幸:人不可貌相,说不定这人还不错呢。然而,以后发生的许多事证明大家的直觉绝非偏见。

       大家忙活了三个多小时,才把上千箱防滑板分送到各个楼层,这时已是午饭时间,老师们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食堂。李畅一坐到椅子上,大嗓门就嚷嚷开了:“妈的,这哪是人干的活儿?使驴呢?!”这个酷似靳羽西的历史老师可没有羽西的斯文,她一嚷,整个大厅都是她的声音。“唉,全当体验生活吧,”林建豪边揉着肩膀边苦笑着说。“我们又不当演员,又没有明星的待遇,体验什么生活,”李阳气乎乎地说。这时,方丹搀着岳海峰走了进来,看见岳海峰皱着眉头,弯着腰步履蹒跚的样子,大家关切地询问着。这是一对来自江苏启东的夫妻。丈夫名字起得很威风:“海峰”,但人很瘦弱,看样子年龄也不小了。妻子方丹却是五大三粗,十分健壮。方丹一边给丈夫擦汗,一边埋怨:“叫你不要逞能,搬不动就别搬,你就是不听,这下可好,腰扭了吧!”“大家都在忙,我怎么好闲着……”岳海峰低声说。

       自始至终,周彗和陈曼一直趴在餐桌边上,一动也懒得动。陈曼的家在南通,有一张五官精致的脸蛋,小巧秀丽,但她的身材却很丰满,散发着挡不住的青春气息。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她俩已经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此刻,陈曼已经发出了微微的鼾声。这个初出校门的小姑娘,眼前的苦和累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她正处在充满幻想和希望的年龄,无牵无挂,无忧无虑,累了,只需要睡一觉就一切“ok”。

     

       午餐后,大家开始了新的工作。“午休”,对于大家来说,是一种奢望。自从走进这所校园,午休的权利就离他们远去。他们被一遍遍告知:还有十多天就开学了,必须在新生入校之前赶完所有的活。所谓防滑板,原来是一块巴掌大的、镂刻有各种图案的蓝色塑胶,先得把这些小方块按照地板的形状拼接起来,然后才能铺到地板上。周彗半蹲着,仔细观察这些漂亮的小玩意。如果是在平时,这些色彩鲜艳的小东西无疑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可爱,可是,此时此刻,周彗全无半点兴致。想想看,这样一小块一小块拼起来并且要铺满六层楼的地板,该是一项多么浩大、多么可怕的工程!防滑板很硬,要拼起来可不容易,衔接处得用大拇指使劲挤压,否则就不平整。周彗的手指又酸又痛,半蹲着的双腿已经麻木,她索性和男老师一样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叉开两腿,尽量使自己觉得舒服些。刘文生已经拼好了很大的一块,他得意地展示给大家。这个苏州大学外语系的毕业生,能说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平时总是西装革履,乌黑的分头纹丝不乱。即便是在这样热的天气,他也系着漂亮的领带,领结挽得一丝不苟,这是他最注意的细节。他最反感别人的领结挽得松松垮垮,总喜欢不厌其烦地帮那人指正,并亲自动手示范。他拼好的防滑板的确漂亮:纯正鲜艳的蓝色泛着洁净的光泽,镂空的图案精致细腻。想一想,地板经此装饰,效果一定不错。刘文生正站在中央接受大家的检阅,冷不防,王建强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出现了:“刘文生老师,你是怎么搞的?看看,全拼反了!”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怒气。刘文生大大咧咧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漫不经心地举起防滑板,对着窗口的阳光仔细比照,他的笑容凝固了。王建强得胜似的用手指梳了梳他稀疏的头发,清清嗓子:“大家一定要注意,决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这座公寓马上要入住学生,不敢有半点马虎,一旦出了差错,那是要出大麻烦的!别忘了,学生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周彗没有理会王建强的絮叨,赶紧检查自己手里的活,不由暗暗叫苦:自己手中的防滑板竟然有一大半拼反了。偷眼一瞟,许多人都在手忙脚乱拆卸手中的防滑板,周彗又懊恼又好笑。原来防滑板是有正反面的,反面只是比正面略微粗糙些,不仔细点,还真看不出来呢。

       几十位老师奋战几个小时的结果,是把一楼的学生宿舍全部铺上了防滑板。这些不起眼的小方块,一旦经过组装,形成一种整体效果,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本来就光滑明亮的地板,这时看上去就像一汪湖水:幽深、碧蓝,泛着清波,透着清凉,让每一个人烦躁的心绪变得平和、宁静。色彩的力量真是神奇,而蓝色恰恰又是周彗喜欢的颜色。她多么希望,自己的房间也有这样一汪清澈的湖水,让她在一片深不可测的蓝色中小憩片刻……

       现在大家聚集在卫生间里,这是一楼尚未铺就防滑板的最后一处了,每个人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铺完这一间,是不是可以休息了?

        时令正是酷暑,公寓楼里好像蒸笼一般。周彗觉得,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好像都被汗水堵塞了,体内的热气找不到出口,像野马一样在身体的各个角落奔腾跳跃,跳跃的结果是热气越积越多,像一团火,不,这火并没有火焰,就像一堆湿柴,将燃未然,不见蹿起的火焰,只见滚滚的浓烟夹杂着湿热的潮气烘烤着胸膛。身体闷得要爆炸,身外的世界也被肆虐的骄阳炙烤着,似乎划一根火柴就能冒出火来,里外夹击,使每一个人的肉体承受着所能承受的极限。卫生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再有兴致、或者说有力气说话。谈锋最键的关了话匣子,最讲究仪表的松了领扣。每一双手,或骨节粗大,或纤细娇小,或粗糙,或白皙,都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这些惯握钢笔、惯握粉笔的手,全无昔日的优雅自信,像被人牵线的木偶,他们的手无一例外的伸开、合拢。他们面无表情,神态麻木……

       “咚……”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闷的空气,王建强出现了。他的脚下,扔着一个大大的、镂空的编织袋。周彗看见,袋子里装满了婴儿脑袋般大的小西瓜。王建强干瘪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各位老师辛苦啦,喏,这袋西瓜,给大家消消暑,”说着,他用脚尖踢了踢编织袋,继续说:“吃完西瓜,大家接着干,抓紧时间。”说完,他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摇晃着身体走了。

       周彗全身的血液似乎全部涌到了脸上,她的脸烫得要命,心跳似乎也加快了。就在王建强用脚踢编织袋的时候,她的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显然,其他人也有同感。场面静得可怕,每一个人都停下手中的活,直勾勾地盯着那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他们或蹲或坐,手里都抓着一块大大小小、尚未成形的防滑板。没有人说话,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只有身旁便池中的水箱里发出嘀嗒嘀嗒的流水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康胜利首先打破了这种沉寂。他没有说话,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他粗暴地撕开编织袋,五指一张,卡住一只小西瓜,左手托着,右手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西瓜被拍得面目全非,于是,开头的一幕出现了……

       没有啜泣,没有任何常规的声音,但是,汹涌的泪水已经悄无声息地纵横流淌在周彗的脸上。在朦胧的泪眼中,周彗看见,这些在讲台上挥洒自如、从容自信的同行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层层筛选脱颖而出的才子们,这些饱读诗书、清高骄傲的优秀教师,此刻完全失去了淡定的神情、儒雅的举止,是那样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那些红红绿绿的东西。但周彗知道,这种专心致志的背后,是和她一样的痛苦和愤怒,更多的,是谁也无法左右的无奈和失落……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是林建豪的声音!只有他魁梧高大的身躯才能发出如此浑厚饱满的声音。狭长楼道悠远深邃的回音效果将他的歌声修饰得更加华丽动人。所有的男老师都扔掉了手中的西瓜,加入了歌唱的队伍。声音越来越大,越传越远。女老师是矜持含蓄的,她们没有出声,但是,她们专注的神情和闪着泪光的眼睛将无限的热情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男老师,歌声嘹亮中的男老师们,个个英姿勃发,阳刚伟岸……

       周彗的心底充满了感动,这种感动像一股暖流渗入她的心田。她的眼睛,那刚刚被泪水浸泡过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澈明亮。她的脸庞似乎也笼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她凝望着这些相识不过二十多天的同事,阴郁的心绪又燃起了希望……


    TAG: 长篇小说 连载 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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