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选刊》2019年09期发表散文《千秋铸...(图)
  • 惠州风光摄影——【雅居乐 白鹭湖】(27)(图)
  • 行摄新疆最美公路——【独库公路】(7)(图)
  • m美国纽约风光摄影——【曼哈顿】(2)(图)
  • 大队党委召开领导班子成员对照党章党规检...
  • 大队党委中心组集中学习习近平有关干部队...
  • 副大队长陈健一行到大队公租房建设工地检...(图)
  • 麦积区举行庆祝建国70周年少儿绘本阅读推...(图)
  • 多瑙河畔(图)
  • 俯瞰欧陆(图)
  • 次韵诗(图)
  • 惠州风光摄影——【雅居乐 白鹭湖】(26)(图)
  • 绝句•无绪
  • 美国纽约风光摄影——【曼哈顿】(1)(图)
  • 行摄新疆最美公路——【独库公路】(6)(图)
  • 提升服务水平,建设模范机关!
  • 大队组织七分队和钻探公司党支部到腊子口...(图)
  • 魏炳安、段晓华一行到武都区安坪金矿省基...(图)
  • 麦积区图书馆举办“我和祖国共成长”丝绸...(图)
  • 惠州风光摄影——【雅居乐 白鹭湖】(25)(图)
  • 行摄新疆最美公路——【独库公路】(5)(图)
  • 美国纽约风光——【联合国总部大厦】(下)(图)
  • 麦积区邀请专家“把脉”葡萄产业发展(图)
  • 惠州风光摄影——【雅居乐 白鹭湖】(24)(图)
  • 夏 至【短篇小说】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8-03-21 20:31:30 / 个人分类:短篇小说

                             至【短篇小说】

            

      日北至,日长之至,日影短至,故曰夏至。至者,极也。     

                               ——《恪遵宪度抄本》

     

     

    史上最炎热的夏天在人们的议论中果真来临了。

         舒晴从枕头下摸出手表看了看,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她还是了无睡意。所有的窗户都大开着,期冀有风吹过来,哪怕是一丝丝,可是,薄薄的纱帘纹丝不动。卧室连着阳台,阳台的推拉门也没有关,虽然最近不断有媒体曝光入室盗窃事件,提醒市民晚上关好门窗,可是天实在太热了,关着窗户睡觉,还不把人蒸熟了。当然,有钱人家可以装空调,那就另当别论了。舒晴所在的这个小区基本上都是工薪阶层,能用得起空调的没几个,只能希望老天爷开开眼,刮点风,赏点雨了。

     舒晴的丈夫那青山是出租车司机,车主不是他,他只是受雇开车,每天晚上一两点才收车,一挨枕头就打起了呼噜,他是太累了。舒晴心疼丈夫,所以尽量忍着不翻身,以免吵醒丈夫,可是一个姿势躺久了,总是不舒服,于是,舒晴就小心翼翼地挪挪身子。身子底下的凉席热腾腾、黏糊糊的,几乎和皮肉粘在了一起。

     睡不着的时候,耳朵就特别好使,舒晴听到远处马路上汽车的低吼声,听到隐隐约约的狗叫声,最清楚的,是楼下草丛里虫子的鸣叫声。就在这种种熟悉的声音里,舒晴突然捕捉到一种陌生的声音,或者说,只是一种气息,这种气息先是经过舒晴的耳朵,然后传递给她的嗅觉。舒晴抽了抽鼻子,不错,气息是从阳台上飘过来的,先是浅浅的,淡淡的,然后慢慢深了,浓了,舒晴清楚地判断出,那是人的气息,是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一个陌生人!一个男人!

     舒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几乎就要喊出了声,但是,就在张嘴的一瞬间,她控制住了自己的嘴巴。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手脚也有些不听使唤了,好在,她是侧身脸朝着丈夫的,她用僵硬的胳膊支撑起身体,一点点靠近丈夫,直到紧贴着丈夫,然后,她的嘴唇凑近丈夫的耳朵,同时,手指捅了捅丈夫的腰,丈夫没有反应。舒晴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丈夫的耳朵,睡梦中的丈夫翻了个身,把舒晴搂在怀里。舒晴用手心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脸,丈夫哼了一声,舒晴压低声音,耳语道,千万别出声!丈夫又没动静了,舒晴摇摇丈夫,悄悄说,那青山,那青山,丈夫拍拍舒晴的肩膀,示意他在听。舒晴贴到丈夫的耳根处,听我说,你千万别出声,阳台上有人!丈夫放在舒晴肩膀上的手突然一用力,同时,睁开了眼睛,两个人几乎是鼻子贴着鼻子了,舒晴又一字一顿地说,阳、台、上、有、人!

     丈夫彻底清醒了,借着淡淡的月光,舒晴看出来,丈夫显然也有些紧张,他的胳膊机械地搭在舒晴肩膀上,迟疑片刻,示意舒晴躺着别动,然后,他轻手轻脚翻身下床,弯腰拿起床头的一只哑铃,慢慢地走到阳台门前,在一把关住玻璃门的同时,打开了阳台上的灯。舒晴也几乎在同时冲到了阳台门前。

         隔着厚厚的玻璃屏障,两个人的情绪都有些放松了,丈夫一手扶着阳台门,一一手举起哑铃,朝里一看,没人,他正纳闷,舒晴大声说,快看,窗帘下面!果然,层层叠叠的窗帘收拢处,蹲着一个男人,他两手抱着头,脸埋在两腿间,嘴里似乎还说着什么。丈夫迟疑了一下,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只听那男人一遍遍说,我不是小偷,我不是小偷……丈夫说,你把头抬起来!那人犹犹豫豫抬起头,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丈夫又说,你站起来。那人一下子又埋下了头,丈夫说,站起来,听见没有!不然我喊人啦!那人扭扭捏捏的,一边扯过窗帘捂在腰间,一边慢慢站起身来。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舒晴和丈夫都明白了:他没有穿衣服!

         舒晴和丈夫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那男人泪流满面,他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两个人,哽咽着说,请你们帮帮我,请你们帮帮我!他一边说,一边不住地弯腰鞠躬,看着他的狼狈样子,舒晴突然有些同情了。丈夫显然也动了恻隐之心,他不耐烦地说,一个大老爷们儿,哭什么哭!啥事你说嘛!那男人羞愧地说,我说不出口,我,我,我,求求你们,帮我找件衣服,让我出去吧!

    三个人正在僵持,突然从楼上传来剧烈的争吵声,桌椅的碰撞,男人女人的哭骂夹杂在一起。舒晴看了看楼顶,又看看那男人,那男人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了。舒晴和丈夫都明白了。

         男人走出门之后,转过身,给那青山和舒晴深深鞠了一躬。穿着那青山的格子衬衫,牛仔裤,那人看起来还很有几分气质。那青山一米八的个子,块头不小,但是衣服穿在那男人身上,还挺合身。

     

         这个晚上,舒晴和丈夫再也没有睡着,他们一遍遍回顾着事件的过程,放大每一个细节,反复探讨琢磨,舒晴高度评价了丈夫的智勇双全。舒晴说,我真没想到,你第一个动作是关门,我还以为你会冲进去呢!丈夫撇撇嘴,妇人之见!拼命,那是匹夫之勇,这种情况,第一要考虑的是如何让我们更安全。所以,关起门,是给他一条生路,也是给我们一条退路。你不是会飞檐走壁吗?你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吧!舒晴说,他不是小偷,没那本事,也就是从楼上爬到楼下,要从咱们家再到一楼,六层高呢,他敢吗?丈夫说,七楼家那女人,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还有这胆子!舒晴说,她家那男人,打老婆不是一天两天了,打从咱们搬到这楼上,那女人脸上就经常带伤的。遇上这种男人,再胆小的女人也逼胆大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两个人越说越兴奋,很快,天就大亮了,丈夫沉沉睡去,舒晴起床洗漱,出门上班。

     

     舒晴是一家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早些年日子还好过,旱涝保收。前两年公司搞体制改革,什么都讲承包,每个业务员都有任务,工资就靠业务提成,到月底任务完不成,一个月就白忙乎了。舒晴手头本来还有几家客户,可是做保险这一行,不是吃老本的事情,你得不断开发新的客户。所以,舒晴的心里成天七上八下的,今天的任务完成了,不知道明天的怎么办,这个月的工资拿到手了,不知道下个月的工资在哪里。

         今天的舒晴心里就很烦,已经是七月中旬了,她的任务还差得远。坐在办公桌前,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摞名片,舒晴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突然,她的手里停止了动作,视线落在一张名片上。这张名片有些特别,简简单单的木纹纸上,只有两行简简单单的字:达人商务中心:司徒俊,下面是地址和电话。舒晴心里一动,她放下那些花花绿绿的名片,仔细端详着司徒俊三个字,心里突然就有了主意。

     舒晴站到达人商务中心楼下的时候,是上午九点钟,阳光炙烤着大地,热浪逼人,舒晴汗流浃背,一走进商务中心大厅,顿时觉得凉气宜人,浑身舒坦。她定了定神,一边拿纸巾拭汗,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座十五层高的综合大厦,从示意图来看,达人商务中心占据了其中的第十二层。

     当舒晴站在司徒俊办公桌前面的时候,本来已经擦拭清爽的额头上又沁出了细汗,不光是她,从宽大的皮转椅上突然站起来的司徒俊,显然比舒晴更要显得汗流浃背。

        两个人呆愣了几秒钟,舒晴猛然一转身就要往外走,司徒俊喉咙里低低地发出语无伦次的声音,你,你,你怎么来了?哦,等等,等等,别走。舒晴犹豫片刻,慢慢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司徒俊开始手忙脚乱地拿杯子,放茶叶,沏茶,他的动作幅度很大,茶叶撒到了茶几上,开水洒到了手背上,疼得他牙缝里嘶嘶作声,也不敢大声。舒晴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男人忙忙乱乱的样子,突然就想笑。她站起身,从司徒俊手里接过杯子,淡淡一笑,说,你别忙乎了,又不是外人。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这话说得不合适,怎么不是外人?司徒俊坐到另一张沙发上,紧张地看着舒晴。

    舒晴又笑了,这一次的笑,是真笑出了声。司徒俊也笑了,是苦笑。他定了定神,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有事吗?舒晴说,你不要紧张,我找你是公事。司徒俊很认真地说,哦,你说。舒晴就表达了她的意思,司徒俊答应的极其爽快,立马安排手下人和舒晴具体接洽的时间,这一爽快,反倒让舒晴不好意思了。她小心地说,你可别有什么想法,早知道司徒俊是你,打死我也不会来的。司徒俊面色一红,有些尴尬地说,哪里,哪里,那天的事,我还要感谢你们,要是遇上别人,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状况。看到司徒俊能主动说起那件事,舒晴也就放松了,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了,她开玩笑地说,是啊,幸亏是我们俩口子,要是别人,真还说不准。司徒俊面露羞色,舒晴觉得再坐下去,司徒俊脸上更挂不住了,所以,她赶紧起身告辞,司徒俊也没挽留。

     舒晴心里藏不住事,巧遇司徒俊的事,她原原本本告诉了那青山,那青山说,还真邪了门了,有这么巧的事?舒晴说,我就怕他以为我是早摸清了是他,找上门讹他的。那青山说,讹他也是应该的,也就是咱们心软,放了他,遇上别人,你半夜私闯民宅,嚷嚷出去,就他那光屁股的样子,打不死也臊死了!

         司徒俊的公司看样子实力不小,给舒晴签了一笔大单子,是她跑业务以来成交额最大的一笔,这个单子,让舒晴在之后的几个月里都不用提心吊胆了,舒晴的脸上挂满了喜悦。

     

         一个周末的晚上,舒晴接到司徒俊的电话,要请舒晴吃饭。舒晴想,反正丈夫出车了,儿子又在外地,自己一个人也懒得做饭,再说她也正想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司徒俊,所以,她也就答应了。

         这一天的晚餐进行得非常愉快。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司徒俊都算得上一个美男子。做工考究的西装,清爽的板寸头,得体的言谈举止,处处表现出一个成功的中年男人的自信。和司徒俊的无懈可击相比,舒晴就显得太过随意了,短发,白衬衣,牛仔裤,这是她一贯的穿着,她觉得很舒服。但是跟着司徒俊进入豪华的酒店时,她就有些局促了。

    司徒俊看着舒晴,说,别紧张,放松点。舒晴看了看旁边毕恭毕敬的侍应生,听着隐隐约约的萨克斯,两手做喇叭状捂住嘴,压低声音说,我没法不紧张,你那打扮才像这里的客人,我不像。司徒俊一笑,说,你很可爱,舒晴睁大了眼睛,扑哧一笑,可爱?我都四十多岁了,还可爱?司徒俊认真地说,你身上有一种气质,自然,大气,只不过你自己可能不知道。舒晴摇摇头,嗯,你真会说话。

         与其说这是一顿晚餐,不如说这是一次会谈,两个人坐了很长时间,说了很多话,到舒晴抢着要付账时,侍应生温和地告诉她,司徒俊已经签过字了。

         这次约见,舒晴照样汇报给了那青山,那青山说,嘿,看样子你逮住了一个大老板啊!舒晴说,嗯,他那公司派头是不小,不过,按理说应该是我掏钱请人家才对,人家给了我那么一个大单子,感谢感谢是应该的。那青山一撇嘴,你感谢他?他感谢我们才对呢!要不是我们,他光着屁股能出门吗?再说,他一个大老板,吃他一顿饭算什么?照我说,真该好好讹他一笔!舒晴说,你就知道讹人,那人家不是落难了嘛,咱们抬抬手,放他过去也就是了,何必那么小心眼呢!那青山说,怎么,你还心疼他?他和别人的老婆偷情,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向着他?舒晴说,我觉得他人挺好的,不是什么坏人。那青山说,好人?好人你跟他去呀!咦,你是不是看上他了?舒晴一生气,不理丈夫了。

     

         其实,作为女人,舒晴一开始对司徒俊绝对是有看法的,但是,接触了几次,她慢慢有了新的认识,至少,司徒俊并不是惯常意义上的坏人,这一点,舒晴完全可以肯定。对于那天晚上的情形,舒晴有意避而不谈,他知道,对司徒俊来说,那是极糟糕,极没面子的一件事情。倒是司徒俊本人,在一次和舒晴的聊天中,主动说起了他和七楼女人的事情。

    以司徒俊的年龄,他自然有过婚史,不过现在是单身,儿子跟了前妻。和那女人也是偶然认识,彼此似乎有了一点感觉,但是也没有深入。那天,女人打电话来说她病了好几天了,老公出差,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说着说着电话里就哭出了声。司徒俊动了心,给女人带了点吃的送过去,也不需要什么理由,接下来的事情就很自然了。谁知道女人的丈夫突然回来了,之后的情况舒晴都知道了。舒晴望着司徒俊紧锁的眉头,低声说,那现在呢?我是说你们……司徒俊苦笑一声,以错误的方式开始又怎么可能有正确的结局?我再也没有找过她,她也没来过电话。

         舒晴也说不清楚,她为什么会三番五次和司徒俊见面,见了面,喝茶,吃饭,聊天,而且一聊就是很长时间,这样的日子似乎也很愉快,一晃就到秋天了。

     

     那青山声嘶力竭冲着舒晴咆哮的时候,舒晴竟然出奇的平静。那青山声泪俱下,我他妈怎么那么傻啊!就信了你的鬼话!别人都拿屁股笑话我呢,我还不知道!半夜三更,家里藏着一个男人,那男人还他妈光着屁股!这明摆着的事情,我他妈还相信了你编的故事!舒晴啊舒晴,你比我能耐啊!让老公堵到家里,还能现编出一个故事,我这个冤大头还傻乎乎地放他出去,我他妈怎么不剁了他!

    从那青山语无伦次的哭骂中,舒晴听出了事情的梗概:那青山和几个哥们儿喝酒,喝高兴了,那青山就眉飞色舞讲了那晚上的故事,当然重点是渲染他面对夜半来客时的镇静和勇敢,谁知道哥们儿不但没夸他,反倒奚落他一顿:那青山啊那青山,你脑子进水了吧?半夜三更的,家里出现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你说会是个什么情况?亏你还是个爷们儿,要我,非活剥了他不可!几个哥们儿你一句我一句,那眼神,在那青山看来,不光是同情,更多的是嘲讽了,那青山脑袋里“嗡”的一声,热血全涌上来了。

     舒晴看着那青山张牙舞爪的样子,突然就笑出了声,那笑声大而尖利,和那青山的哭声骂声搅在一起,在屋子上空回荡。

     

         宁城落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舒晴从家里搬了出去。儿子已经快大学毕业了,对于父母的离婚,他没有过多地发表意见。

     这是宁城最冷的一个冬天,盛大的三场雪让宁城显得冰清玉洁,在雪地里走着的舒晴,仰起脸,迎接着雪花的开放。

     

     

    舒晴和司徒俊结婚的那一天,宁城又到了夏天。结婚的日子没有刻意去选。在舒晴看来,两个人都不是初婚了,也都已经过了错以为婚姻有多么神圣的年龄,不过是觉得还算聊得来,彼此看着不讨厌,那就一起搭伙过日子呗。司徒俊部分同意舒晴的看法。

    之所以说部分同意,是说对于婚姻的理解,司徒俊也无异议,但是听到舒晴说就不举行仪式了,两个人吃一顿饭看一场电影,自己把自己送进洞房就可以了,司徒俊说,仪式必不可少。不在于人多人少,在于这份仪式带给所有人的归属感。我和你,有了这个仪式,心理上就有了自我认同,就更像一家人了。对于外人来说,见证了这场仪式,也就认可了你我的婚姻,我们就成为众人眼里合法的一家人了。司徒俊说的在理,舒晴也就不再坚持。

    婚礼就在司徒俊公司大厦的一楼酒店举行,来的客人多半是司徒俊的各种关系,舒晴这边没有几个人。舒晴最在乎的是儿子的反应,这一天,儿子人在外地,但是给她发来了祝福短信,舒晴心里就已经很欣慰了。

    让舒晴有些不安的是,今天明明是他和司徒俊的大喜之日,可是,挽着司徒俊的胳膊,和众人一一碰杯、点头、致谢,她心里却恍恍惚惚的,总是掠过那青山那张脸,铁青着的,冲着她嚷嚷的。

    司徒俊是比较洋派的,所以,婚礼上的客人都很有分寸,碰杯的声音也是哑哑的,喝酒只是象征性的小抿一口,脸上的笑神经也控制的很到位,浅浅的,礼节性的。这样节制的节奏,司徒俊显然已经习惯,舒晴却感觉有点不像婚礼,似乎太过冷清了些。当然,这只是她心里的感受,她不会说出口的。身上的白婚纱太过修身了,紧绷绷的,让舒晴不舒服,她心里想着,快点结束吧,快点结束吧。回过神来,又觉得这样想很不吉利,自己的新生活才要开始呢,怎么好一个劲儿说快点结束吧。

    不管怎样,婚礼顺利完成了,舒晴在盘旋路的高档小区华府豪庭里有了一个新家。

     

    司徒俊是个心细人。之前,他就给舒晴说,婚礼筹备,一应采买,都由他全权负责,舒晴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头,只等着当新娘就是。果然,新房的橱柜里,春夏秋冬的衣服,司徒俊都给舒晴买齐了。打开柜子的一瞬间,舒晴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一个大男人,从内衣到外套,都给她准备的妥妥帖帖,那得费多大劲呀。时间、精力不说,光是拿捏尺寸,挑选颜色,层层搭配,都不是一般男人能做得到的。再说这橱柜里的分门别类,折叠垂挂,也不是三两下就能搞定的。舒晴眼睛里热辣辣的,一一推开橱门,这里都是春秋外套,这里都是大衣,挂的满满当当,整整齐齐。舒晴又拉开抽屉,里面是码放的有型有味的胸罩,再看旁边一个,里面是折叠的方方正正的裤头,舒晴脸一红,慌慌的合上抽屉。

    司徒俊取出一套粉色睡衣,递给舒晴说,你先去洗澡,洗完澡把这个换上。舒晴接过睡衣,没好意思细看,嘴里应承着,进了浴室。

    关上浴室的门,舒晴仔细观察手里的真丝睡衣,粉色,无袖,低胸,舒晴在身上一比划,照照镜子,睡衣的领口低到让她面红耳赤的地步。她一个翻转,这才发现睡衣背部是一大片镂空,舒晴呆住了。

    看到舒晴裹着宽宽大大的白色浴袍进了卧室,司徒俊诧异地说,咦,我给你的睡衣呢?怎么没穿?舒晴低声说,嗯嗯,领子太大了,我穿不惯,不好意思。司徒俊笑了,说,你可真逗,这是卧室,就你我两人,我们是夫妻呀,还有啥不好意思的?赶紧换上吧。舒晴打开柜子,一边翻找,一边说,我再看看,再看看。拨拉来拨拉去,那些睡衣无一例外的轻薄透亮支离破碎,她沮丧的转过身子。

    司徒俊拿着粉色睡衣走过来了,他扳过舒晴的肩膀,柔声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你穿上一定很性感,来,我帮你换。舒晴赶紧别过脸去,一只手从肩头拉起被司徒俊扒拉下来的浴袍,慌慌张张说,我自己来。司徒俊说,那好,我去洗澡,你换好了乖乖躺在被窝里等我,必须要换哦。他坏笑着回头看了舒晴一眼,走出了卧室。

    舒晴两手提溜起睡衣,从颜色到款式,她都不喜欢,这样近似于一丝不挂的睡衣,还能叫睡衣吗?可是,看司徒俊买来的满满一柜子睡衣,都是这个格调,可知他是好这一口的。今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舒晴不想惹他不高兴,咬咬牙,钻到被窝里,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装进了软软滑滑的那几寸真丝里。

     

     

    司徒俊太忙了,实在走不开,所以,他们也没有外出度蜜月的计划,但三天的婚假还是要休的,必要的恩爱也是要秀的。三天里,司徒俊带着舒晴参加了好几个酒会、饭局之类的,每天安排的满满的,这不是舒晴擅长的,但是,新婚燕尔,她也就顺着司徒俊了。只是,每天出席活动时的着装打扮,总是让他们之间有些不愉快。

    舒晴穿惯了牛仔衬衫之类的休闲装,对于每天必须把自己装进一丝不苟的套装礼服这样的行头里,她从心底排斥。偏偏司徒俊极其注重这些细节,说这样才显得有品位,有面子,舒晴只好强忍着不适随了他的安排。衣服勉勉强强也就穿了,那一双恨天高的鱼嘴鞋,舒晴看着就害怕,穿在脚上就像镣铐一般让她举步维艰。她弓着腰,吸着气,缩着脖子,小心翼翼走在酒店的大理石地面上,感觉随时都要滑倒。那玻璃一样的地板让她心生恐惧。

    司徒俊在身边还好些,她可以把身体重心都吊在他身上。一旦他俩需要分头走动,她就傻眼了,一步一个趔趄的她,自我感觉就像一只呆头呆脑的大笨鹅,又像一个可笑的小丑。先是窘迫,继之委屈,最后就是恼怒了

    舒晴心里不快,但是并不说破,毕竟她还算新娘子,该有的克制是必须的。但是司徒俊总会在第一时间捕捉到舒晴的心理变化,于是,酒会还没结束,司徒俊就先拉下脸来了。待到往家走的路上,司徒俊就会主动发难,质问舒晴,舒晴心里也没好气,三言两语,两个人就吵起来了,最后谁也不理谁,赌着一口气进了家门。

    不过,只要一到上床的时间,司徒俊总会有办法哄着舒晴缓过劲来,他温言软语柔情款款,两人和好如初,再进行必要的程序也就顺理成章了。

    三天时间,就这样阴阴晴晴地过去了。

     

     

    一大早,舒晴就起床洗漱,待到司徒俊从卫生间出来时,早餐已经上桌。两人吃完,舒晴从衣柜里翻来找去,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找出一套职业装,自我感觉还能接受,赶紧穿上,正要出门的司徒俊一边换鞋一边回头问她,你干什么去?要出门吗?舒晴说,我上班啊。司徒俊一边开门一边说,别去了,我给你辞了。舒晴啊一声,还没回过神来,司徒俊已经关了门走了。舒晴愣在原地,又把司徒俊的话回放了一遍,明白了他的意思。

    舒晴歪倒在沙发上,一时有些断片,然后,心底的小火苗一点点蔓延,先是后悔自己听了司徒俊的话没有带一件旧衣服过来,现在,身上的衣服越发的别扭,然后又回味他刚才说的话,小火苗腾腾腾蹿的越来越高,最终连成一片火海。

     

     

    几天没有上班,手头有几个新客户的资料还没有补全,下午还要去回访几个老客户,她没有给司徒俊打招呼,司徒俊也没有来电或者来信,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晚上七点半,舒晴才进家门。司徒俊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电视开着,舒晴也没有说话,洗了手,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饭菜上桌,舒晴说,吃饭了。司徒俊慢吞吞走到餐桌旁,没有拿筷子,盯着舒晴说,你上哪去了?怎么回来这么晚?舒晴扒拉了一口饭说,上班去了。司徒俊眉头一挑,提高声音说,我不是说过,给你辞了吗?舒晴抬起头看着司徒俊说,那是我的工作,你辞了不算。司徒俊一敲桌子,我是你丈夫!舒晴说,丈夫也没资格替我辞职。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彼此逼视着。以往,司徒俊一进门就换上浅灰色的棉布居家服,今天还穿着白衬衫,永远打的规规矩矩的领带扯开了,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那张让舒晴心动的国字脸因为怒气有些微微的变形,他盯着舒晴的脸,目光稍稍下移,看到舒晴穿了一件宽宽大大的格子衬衫,说,这不是你以前的衣服吗?怎么又穿上了?我给你买的衣服呢?舒晴不理他,自顾埋头吃饭。司徒俊长吁了一口气,看得出是在极力克制了片刻,拿起筷子,也开始吃饭。

    上了床,两个人背对背躺着,彼此都能捕捉到对方细微的信息。司徒俊主动转过身,从后面搂住了舒晴,舒晴本来僵硬的身子也有些放松了,毕竟,他们才刚刚结婚,她也是喜欢他的。司徒俊贴在舒晴后面说,咱俩走到一起不容易,不闹了,好吗?舒晴鼻子突然一酸,转过身来,两个人抱在一起,都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天,总是要亮的,黑夜中的缠绵化解不了白天的冲突。早饭后,司徒俊说,你今天就不要去上班了。舒晴说,明天呢?明天就可以吗?司徒俊说,你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收入足够保证你过上体面的生活,我不想你低三下四去求客户。舒晴说,我没有对谁低三下四过,那是我的工作,我喜欢工作。司徒俊说,问题不是你喜欢什么,问题是你有必要工作吗?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就是做全职太太,现在,我有能力让你实现这个梦想,你为什么就不领情呢?舒晴说,那不是我的梦想,我从来没有做过那样的梦。

    司徒俊气恼地抓起公文包,扭头看见舒晴又穿着那件格子衬衫,大声说,怎么又是这件?换了去!这么没有档次的衣服,你也好意思穿出去。舒晴说,这样的衣服我穿了二十多年了,有啥不好意思的?说完,舒晴先行开了门,径直走了。

    午饭都是自行解决,这是宁城大多数职场夫妻的模式。下午上班时,舒晴一个劲儿提醒自己注意下班时间,千万不要回去晚了。她想按时回家,做好晚饭,司徒俊也许就没那么反对她的上班了。五点多,一对夫妻来找舒晴,两个人在一宗保险业务上产生了分歧,当着舒晴的面,唇枪舌剑,彼此吵得不可开交。舒晴劝了这个劝那个,说的口干舌燥,偷偷瞄一眼挂钟,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舒晴心里直打鼓。

    好不容易送走客户,紧赶慢赶冲到厨房时,又是快八点了。司徒俊依然坐在沙发上,电视依然开着。舒晴手忙脚乱,从冰箱里翻出几个半成品,稍稍加工了一下,想炒个青菜,冰箱里哪里有一根菜叶哟。

    七凑八凑总算上了桌,舒晴有意发出欢快的声音说,哎呀,这顿饭能变出这么多花样,可是真不容易呀。她夸张地招呼司徒俊上桌,司徒俊坐着没动,舒晴走到沙发后面,在司徒俊脸上轻轻拍了两下,说,饭好了,饿坏了吧?赶紧吃吧。司徒俊头也没回说,我吃过了,舒晴一愣,说,吃过了?司徒俊说,我叫的外卖,就知道你靠不住。等你一顿饭,还不把人饿死了。舒晴说,吃过了那你怎么不说一声,我就不做了嘛。司徒俊一把扔掉遥控器,猛地站起来说,你那么怕做饭,你可以不做呀!舒晴也火了,高声说,我是怕做饭的人吗?这不是回来的晚了嘛。司徒俊说,你天天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就应该天天不做饭?我是不是就活该天天吃外卖?那我娶你干嘛?我要你这样的老婆有什么意义?舒晴瞪大了眼睛:你娶我就是为了给你做饭吗?那你找钟点工好了!再说,我回来的晚,你也可以做饭呀,谁说男人就不能做饭了?司徒俊说,我早说过,你就不该再出去上班!你那个破班有什么好上的?你不上班,安安心心在家里做做饭,逛逛街,不好吗?你怎么就这么贱呢?话音一落,两个人都呆住了。司徒俊心里有些后悔口不择言,但是脸上不能示弱。舒晴咬着嘴唇,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一扭身,进了卧室,门砰一声关上了。

    这一夜,司徒俊没有进卧室。

    问题回到了原点,两个人都清楚,根本就不是该谁做饭的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晚饭都是各自解决。回到家里,各行其是,谁也不理谁。舒晴把自己的旧衣服全部整理好放到橱柜里,睡衣也换上了她原来的棉质套装,那是被司徒俊讥讽为老太太睡衣的。高跟鞋全部收进鞋柜,她穿着平底的休闲鞋,健步如飞。甩着宽松的衣袖,穿着发白的牛仔裤,想坐哪儿就坐哪儿,自在极了。

     

     

    国庆节马上要到了,七天长假令所有人欢欣鼓舞充满期待,舒晴却是愁眉苦脸。她不知道,没有了上班的借口,她该如何和司徒俊和平共处这么漫长的假日?漫长,这个词语刚刚滑过,舒晴心里吓了一跳,他们才刚刚结婚啊,怎么就感觉漫长了呢?她心里有些难过。

    下了班,一走出公司大门,舒晴就看见,司徒俊的车停在路边,她愣了一下,司徒俊已经迎了上来。周围都是同事,她不想让人看出他俩的别扭,也就跟着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舒晴说,怎么今天想起接我了?司徒俊说,你是我老婆呀!这个理由十分充足无懈可击,舒晴没再说什么。司徒俊说,咱们去吃西餐吧。舒晴没有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是放松的,她也意识到司徒俊的努力,他在努力修复他俩的关系,这也是她的意图。

    从结婚前第一次跟着司徒俊去了西餐厅,舒晴打心底里就不喜欢。那些她对付不了的刀叉,永远分不清楚的冷盘沙拉,黄油果酱。司徒俊反复给她叮咛过的礼仪繁琐到让她头疼。什么最得体的入座方式是从左侧入座,服务生把椅子推进来,你感觉到腿弯碰到后面的椅子时,才可以坐下啦。什么用刀叉时,要从外侧往内侧方向,左手持叉,右手持刀,刀刃不可向外,任何时候,都不可将刀叉的一端放在盘上,另一端放在桌上等等等等,舒晴总是记不住。

    现在,舒晴看着对面西装革履衬衫笔挺的司徒俊,他坐姿端正,将餐巾对折,轻轻放在膝上。之前,他点菜时的表情、动作尤其温文尔雅。舒晴非常希望他点菜时问问她想吃什么,但是司徒俊似乎从来没有这个习惯,舒晴也就赌着气不说她的想法。四周飘荡着似听到又似听不到的音乐,灯光朦胧,铺了白色桌布的长条餐桌上燃着蜡烛,听不到有人大声说话,这是和司徒俊十分匹配的环境。

    烤红薯鳕鱼排,碧根果蔬菜沙拉,顶级菲力牛排,奶香南瓜糊烩意粉,罗宋汤,舒晴看着眼前的红红绿绿,奇奇怪怪,没有一点胃口。司徒俊举起红酒杯向她示意,她只好也端起杯子比划了一下,然后拿起刀叉。刚一动作,盘底上发出声音,司徒俊瞥了一眼,舒晴咽了一口唾沫,以西餐礼仪要求的力道,她根本就吃不到嘴里,舒晴心一横,扬起胳膊肘子,以刀劈斧砍的姿势将牛排大卸八块,她从司徒俊的眼神里可以想象自己的动作有多不堪,看得出,司徒俊在极力忍耐。他用一些话题分散着他的注意力,听他提议去海南一游,而且早就订好了机票酒店,舒晴心里一暖,也就有意控制了一下吃喝的幅度,不去刺激司徒俊。

     

     

    一放假,一切按计划顺利启程。舒晴的迁就效果明显,一路上,两人琴瑟友好,谁都能够看出,这是一对甜甜蜜蜜的新婚夫妇。

    状况出现在酒店入住的当晚。

    先是司徒俊订好的客房出了问题,当然,在舒晴看来根本就不是问题。司徒俊在大堂前台和经理争论了半个小时。大堂经理是一个二十多岁,身着套装的姑娘,她细声慢语彬彬有礼。她的周到客气让舒晴对司徒俊更加不满。

    舒晴坐在候客区的沙发上保持了半个小时的沉默,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拖着行李箱,接过房卡就往电梯口走去。司徒俊被她搞了个措手不及,赶忙尾随进了电梯,冲着舒晴大声说,你没看我正在交涉吗?你着什么急?舒晴说,房子大一点小一点有什么关系?朝北朝南有什么区别?我们能住几天?司徒俊说,这不是房子大小的问题,也不是房子朝向的问题,我在网上订房的时候订的就是大床房,他们确认了,就代表我们之间有了合约,是受法律保护的。现在他们临时变卦,说大床房没了,给我们换了标间,这就等于他们单方面撕毁合约,是要给我们赔偿的。舒晴说,人家不是给你解释了吗?旅游旺季,房源紧张,你没看大厅里那么多游客都没处住吗?司徒俊说,他们没处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是早就预定好的,他们凭什么给我们换房?舒晴不再理他,开了房门。

    司徒俊拉开窗帘朝外一看,气呼呼的说,你看看你看看,这外面光秃秃的,就一片草坪,哪里有风景呀?舒晴说,看风景就应该去外面,谁待在屋子里看风景?司徒俊坐到床沿上颠了颠:这床,弹性太差。一低头,看到脚下大花图案的地毯,他摇了摇头,俗!这地毯一点档次都没有。舒晴强忍着反驳的冲动,先去了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司徒俊正在和电视较劲,开开关关,电视明明灭灭。舒晴说,你还有完没完,赶紧洗洗睡吧。司徒俊扔了遥控器,刚从浴室进去马上又退了出来,嘴里说,这么小的洗澡间,劣质的洗发水,不干不净的毛巾,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洗完的!舒晴的火气腾一下上来了,她一甩湿漉漉的头发,说,你到底要怎样?从一进门你就唠叨个没完,我们是旅游来了,不是找麻烦来了。你一个大男人,不能将就点吗?司徒俊说,将就,将就,你说对了,正是因为我不将就,我才过上了今天这种有房有车的体面生活。你倒是不将就,可是,你看看,你的日子过成什么了?要不是我,你还在你那个贫民窟里窝着吧?

    舒晴目不转睛盯着司徒俊,眼里浮上一层水汽。她感觉说不出话来,心口一抽一抽的疼。她偏过脸,假装拿毛巾擦头发,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司徒俊看着舒晴哑口无言了,有一种胜利者的放松,终于不再挑剔卫生间了,浴室里响起了哗哗的水流声。

    舒晴的头发并未干透就钻进了被窝,她把头深深埋进松软的大枕头里,心里凉飕飕的。突然,后背一阵灼热,是司徒俊的身子贴上来了。舒晴一动也不动,任由司徒俊上下其手。司徒俊显然没有察觉到舒晴的异样,他兀自折腾。舒晴闭了眼,疲惫如潮水。

    争吵总是防不胜防。舒晴吃饭随意,尤其喜欢穿街走巷,吃大排档,看异地风情。司徒俊吃饭必去大酒店,喝红酒,吃大餐,之后,坐在酒店落地窗前品咖啡消磨时间。

    到了海边,舒晴穿了白色T恤条纹沙滩裤,一转眼,司徒俊已经给她买了一条华丽的波西米亚长裙,舒晴不穿,司徒俊就冷了脸,舒晴只好勉强换上,这一下子,司徒俊不别扭了,舒晴浑身不自在。种种的小别扭就像掺在细沙里的小石子,一眼看过去松松软软,可是,一走一硌脚。这样的走法,自然走不长。

    不过三天,两人就打道回府。

     

     

    宁城的秋天,来得快,去得更快,只有冬天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寒冷冗长。

     

    舒晴的儿子马上要大学毕业了,他的学校,不是985,也不是211,专业又是万金油式的工商管理,在外地游荡了大半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接收单位,最后只好回到宁城。那青山不过一开出租的,也没什么上层关系,舒晴想来想去,只有让司徒俊帮忙了。

    那些天,舒晴本来又在和司徒俊冷战,这样频繁的冷战也说不上是第几次了。儿子找到单位来,舒晴看着儿子黑瘦的脸,心疼儿子的懂事——他没有找到舒晴的新家里去,这当然是为舒晴考虑。舒晴知道,为了儿子,她可以抛开所有的里子面子。

     

     

    一年后,独居在城南一个出租屋里的舒晴,收到了儿子发来的信息,他刚刚被广东一家企业录用了,这是他在外闯荡一年后最为圆满的结局,当然,更是开始。舒晴给儿子回了信:让我们共同开始。


    TAG:

    佟家宝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佟家宝   /   2019-03-02 09:57:42
    5
    天水摄影今日评论 引用 删除 丁晓刚诗影在线   /   2018-04-23 21:39:36
    5
    陈晓军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晓军   /   2018-03-21 21:18:07
    5
     

    评分:0

    我来说两句

    显示全部

    :loveliness: :handshake :victory: :funk: :time: :kiss: :call: :hug: :lol :'( :Q :L ;P :$ :P :o :@ :D :( :)

    {if !emp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