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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院里的申诉者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6-12-14 10:05:47 / 个人分类:散文

     

                   大院里的申诉者

    今日大雪。大雪没有来,她来了。

    大院距离城市的中心广场不过百米,穿过一个十字路口便是。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有这么大的一个院子,院子里有高高低低大大小小新新旧旧三栋楼,有数十家单位。三年前,我的单位也搬到了大院里的北三楼。

    北三楼想必有些年头了,其长相还是七八十年代的风格,一共三层的单面楼,楼梯逼仄高陡,穿“恨天高”的时髦女子上下楼梯一定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紧挨单面楼的,是一栋更高些更封闭些似乎也更新些的楼,站在院子里只能看见从低到高的一排排窗户,只在一楼中心位置留有一个出口,常年挂着棉布门帘,使大楼显出几分威严和神秘,不错,这座楼里进出的,都是大沿帽和制服。

    单面楼正对面,是一座最新最高最气派的大楼,十层高,是政府公务员的地盘。

    我今天要写的,不是大沿帽,不是公务员,是一个老人,一个老女人。

    老人有多老,不知道,估计有六十多岁,从我搬到这个院子上班的第一天,她就在,后来听说,早在我来这个院子上班之前的几年,她就成为大院里的一员。现在,我在大院里上班已经三年了,每天必见的,就是这个老人,闭着眼睛,我都能想起她的模样。

    中等个子,不胖,春夏常穿一件紫红色的外套,黑裤子,秋冬一身黑,衣服的款式是小城土著老人千篇一律的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头发,因为她一直戴着帽子,春夏是一顶扇形铺开的白色遮阳帽,秋冬是手织的毛线帽子。我感觉之所以一直弄不清楚她的年龄,应该和帽子有关。如果她不戴帽子,露出花白甚或全白的头发,稀疏寒酸,必然让她一下子显老十多岁。一顶帽子,将她的年龄至少隐藏了十多岁,也让她看着不是那么寒酸。天热知道遮凉,天冷知道保暖,也可见得她不算是老到全无知觉只剩可怜的地步。

    她每天出现在大院的时间很有规律,春夏是八点半,和我们的上班时间同步。秋冬是九点。她站立的地点也是固定的,就在和单面楼相接的车棚下面。车棚位于单面楼和公务员楼之间,棚顶一头连着单面楼,一头连着公务员楼。大院里单位多,人多,车多。院子里每天横七竖八停满了各种车,上楼的楼梯口也经常被堵,须得见缝插针左突右围,才能找着一个入口。车棚下面也是满满当当,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密不透风,所以,老人是不可能进入车棚深处的,她往往也就是在车棚的棚沿下面寻一落脚处,活动半径不过两三步的范围。

    老人每天的开场白始终不变:大家牛都在哩昂,臧把奥全家原谅卡……。秦安口音,声音高亢激昂,底气十足,听声音,老人身体素质不错。每天精神抖擞申诉一个半小时,声音不见嘶哑,状态不见萎靡,功夫了得。一个半小时,恰好就是两个课时啊,想当年我当老师的时候,连续讲一个半小时,声音必然嘶哑,状态必然萎靡,和老人相比,真是惭愧。

    我到大院里上班的第一天,蓦地听到院子里洪亮有力的声音,十分好奇,出了办公室,站到三楼栏杆处往下一瞧,就见老人正挥舞着胳膊义愤填膺。那时正是四月,空气里弥漫着欣欣然张开的阳气,老人戴一顶遮阳帽,兀自站在车棚下宣讲。我竖了耳朵仔细听,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只因她浓重的秦安方言,我只能勉强听出个大概。似乎是在控诉,控诉某人还是某机构对她一家人的迫害。老人察觉到三楼有我在关注她,立刻仰了头,朝着我比划,声音也更大了,应该是拿我当她的听众了。我偷眼一瞧,院子里人来人往,但是对老人都是视若无睹,楼上除了我,也没人出来瞧热闹,我大感尴尬,赶忙缩了头,逃回办公室。饶是关了门窗,老人的声音还是顽强地钻进门缝窗缝。

    后来听说,老人的申诉已经有些年头了,所以大院里的人对她都已经司空见惯,每一天,几十个单位几百号人都在老人的高音中各干其事。我奇怪大院里有保安有门卫,为什么就没有人拦着她,毕竟这里是政府机关嘛,这样每天吵吵吵,还是不大合适。可是俗话说耍横的怕不要命的,老人应该是当年受过刺激,神经有点不大正常,她要进大院,正常人是拦不住也不敢拦的。从老人干干净净的衣着来看,她肯定不是孤寡者,肯定有晚辈伺候浆洗。晚辈肯定知道老人每天准时准点来大院里申诉,晚辈肯定也劝过,但是劝不住,只能顺着她了。

           又有人说,这个大院原来是公安局所在地,老人当年想来是遇到过什么纠纷的,有相关部门插手处理了,但是处理结果老人并不满意,所以她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到这里申诉,对着空气,对着阳光,对着满院车辆,对着几栋大楼,对着所有看见她如同看不见她的人群,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开场白,每天重复着同样的话题,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人物场景。我听了三年,她的腔调,她的冤屈,她的愤怒,如同春天里爬满楼壁的常春藤,已经密密麻麻铺满了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三年时间,偶尔,老人也会缺席。听惯了大院里每天准时响起的声音,一旦到了点而不闻人声,我就纳闷,继而猜测。以老人的年纪,身体出现健康状况,也是很正常的。虽然她的声音有着顽强的穿透力,虽然她的站姿有着顽强的持久性,但她毕竟是个老人了。这些年,我目睹身边五十出头的熟人猝然离世也不是一两起了,像老人这般年纪,如果突然中止了她长年有规律的行动,那必然是有意外发生。还好,她的中止不过两三次,每次持续时间不过三五天,之后,她仍然会出现在大院里,同样的衣着,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

    她的申诉很连贯,基本没有停顿,可见其思维之敏捷。偶有停顿,就见她在几步见方的地盘内来回踱步作沉思状。站在三楼,俯视而下,并不能看清她的长相,但是很多次我从她身边穿过,去往对面大楼,这时候,我就能很清楚的看见她的五官。脸型瘦削,眼皮耷拉,嘴唇薄无血色,不说话时双唇紧抿,法令纹深重如刀刻,表情严肃,没有一般街巷老人慈眉善目的感觉,应该是一个厉害女人。想来她在家里大约也是说一不二吧。

    然而厉害如她,今天也不过是天天絮叨无人理睬的老妇一个。命运真是神秘不可测的东西,这个老妇,这一辈子一定抗争过很多事情,一定不是一个轻易低头的人,和丈夫争,和儿女争,和左邻右舍争,和大大小小的事情争,一直争到今天,还是有些事情她争不过,最后只能以这种方式抗争。

    徒劳的申诉,一如祥林嫂当年的坚持。

    祥林嫂在鲁镇微醺的除夕夜里死去了。

    我在朦胧中,又隐约听到远处的爆竹声联绵不断,似乎合成一天音响的浓云,夹着团团飞舞的雪花,拥抱了全市镇。我在这繁响的拥抱中,也懒散而且舒适,从白天以至初夜的疑虑,全给祝福的空气一扫而空了,只觉得天地圣众歆享了牲醴和香烟,都醉醺醺的在空中蹒跚,豫备给鲁镇的人们以无限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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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7-05-02 01:5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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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7-05-01 18:15:18
    -1
    虎子 引用 删除 曹彦虎   /   2016-12-15 10:3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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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3 引用 删除 秦州房征   /   2016-12-14 12:4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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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与云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月与云   /   2016-12-14 12:30:15
    是不是有神经病?该有人去管管。
    烟雨阁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烟雨阁   /   2016-12-14 11:0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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