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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华国色之47、女中太清春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6-11-28 10:43:52 / 个人分类:长篇历史文化散文

    风华国色之47、女中太清春

    这个系列的创作难度超出了我的预想。最初几乎是以一日一篇的速度推进,写到后期,越来越慢,到现在,完全凝滞不前了。如何给每一个人物定位,如何选取剪裁角度,都让我大伤脑筋。特别是书写才女,难上加难。一样的锦心绣口,一样的笔底生花,如何把她们区分开来,如何避免雷同,这些问题常常让我感觉江郎才尽,笔力全无。

    今天要写的顾太清又是一位才女,是现代文学界公认的“清代第一女词人”,也是中国小说史上第一位女性小说家,这样的分量,我自然不能假装视而不见,明知驾驭难度之大,也只能心怀忐忑勉力而为了。

    顾太清本不姓顾,她是满人,怎么会有汉姓呢?其中自有曲折。

           顾太清的祖父是甘肃巡抚鄂昌,鄂昌是清代有名的大学士鄂尔泰的侄子。鄂尔泰,西林觉罗氏,满洲镶黄旗人,历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曾任都统、内大臣等要职,是显赫一时的人物。

    乾隆二十年(公元1755年),时任甘肃巡抚鄂昌因叔父鄂尔泰门生“胡中藻案”(《坚磨生诗钞》案)所累,成为查办要犯,乾隆谕旨赐帛自尽,家产籍没,由是败落。

    鄂昌的嫡孙女,原姓西林觉罗氏的顾太清不仅才华横溢,而且生得眉清目秀,令贝勒奕绘十分钟情,欲纳为侧室。奕绘的来头更大,他是乾隆第五子爱新觉罗·永琪之孙,也就是乾隆的曾孙。一个是罪臣之后,一个是帝王贵胄,二者联姻,大违规制,于是,奕绘偷梁换柱,以“二等护卫顾文星女呈报宗人府”,故《玉碟》第五册荣亲王一系下记其为顾氏。婚后夫妇唱和,伉俪情深。奕绘字子章,号太素,为与之匹配,遂字子春,号太清,自署太清春、西林春,因而,八旗论词,有“男中成容若,女中太清春”之语。从此,顾太清名传后世,其本名西林春反倒不为人知了。

    太清三四岁时即由祖母教字,六七岁时家里又为她专请老师。太清是女流,学习不为科考赴试,所以专攻诗词歌赋。她自幼天足,时作男儿装,可谓俊逸风流。

    太清能够很早就接受良好的教育,这与她出身于鄂尔泰大学士的家庭有关。康乾以后的满洲贵族,大都既有高官厚禄,善于骑射,又饱读诗书,满腹才学。他们都积极汉化,长于汉诗,用汉文写诗填词,从康乾起成为风尚。自鄂尔泰的后人鄂昌因文字狱牵连被害后,家产籍没,家道中落,这一冤案影响数世,到太清这一代已是三世。鄂昌之子因在京城无处容身,举家搬迁至香山健锐营。尽管鄂昌一系在政治上遭受重创,仕途中断,但家学渊源,流传后世。太清自不必说,她的哥哥鄂少峰,妹妹西林霞仙也都能诗善词,留有著作。

    喝火令

    己亥惊蛰后一日,雪中访云林,归途雪已深矣,遂题小词,书于灯下。

    久别情已熟,交深语更繁,故人留我饮芳樽。已到雅栖时候,窗影渐黄昏, 拂面东风冷,漫天春雪翻,醉归不怕闭城门。一路琼瑶,一路没车痕,一路远山近树,妆点玉乾坤。

    咏雪诗词我读过太多,自己也写过太多,但是,太清此阕,仍称惊艳。白描素写,一清到底。口语而已,却是雅淡极致,大合我之诗词观。纷纷扬扬的一场雪事,太清举重若轻,完全没有惯常俗笔,只觉满纸清冽,雪香沁鼻。

    仅此一阕,我把玩再三,爱不释手。个人感觉,其才情不输易安。

    巧合的是,太清的婚姻生活与易安如出一辙,夫妇旗鼓相当,也曾有关十几年的安宁美满。

    道光四年(公元1824年),太清二十六岁时,嫁给乾隆曾孙奕绘。太清虽为侧室,然奕绘并非老翁,他与太清同年,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大好年华。奕绘也是满洲有名的宗室学者,他们并骑郊游,诗酒酬唱,惺惺相惜,太清的创作盛期,亦在此时。比如她的巨著《子春集》,包括诗集《天游阁集》和词集《东海渔歌》两部分,共约千首诗词,都成于此期。这两部诗词集,是和丈夫奕绘的《明善堂集》、《南谷樵唱》对称命名的。可惜奕绘年近四十便英年早逝。

    奕绘和顾太清夫妇的故居别墅,也即二人身后的园寝,就坐落在北京房山区坨里乡的大南峪,那里系太行山之余脉蜿蜒而至,群山环绕,层林叠翠;清道光十四年(1834年),奕绘顾太清兴工建造园寝,前后历时五年始建成。杨树关、第一桥、山堂(后改飨殿)、靠云馆、清风阁、红叶庵、大槐宫、东坡小石城、牛羊砦、菜圃,构成了著名的大南峪十景。是如今唯一尚存完整的清代宗室别墅。

    太清晚年自署"云槎外史",创作小说《红楼梦影》,一改其他红楼续书之大团圆俗套,以一梦了结。太清也因此成为中国小说史上第一位女性小说家。

    《名媛诗话》说她"才气横溢,援笔立成。待人诚信,无骄矜习气,唱和皆即席挥毫,不待铜钵声终,俱已脱稿。"才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将写作者之天分袒露无遗。也因了才气二字,文字品格,立见高低。才气与刻苦无关。但凡才子,往往率性随意,懒散自由,然一旦出笔,必有惊人之语。可怜了苦苦耕耘天资平庸者,纵是刺股悬梁,也难及才子之一万。

    与太清的天纵才气相比,更多的俗人关注的却是所谓丁香花公案,也就是奕绘的遗妃顾太清与龚自珍的绯闻。个中曲直,即便是同时代人也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更何况我们这些相隔数百年的后人,所以我不想在这里枉费笔墨。可惜如我一般不愿意细究其中的人太少,更多的人是添油加醋推波助澜,所以,最终的结局是,龚自珍被迫离京,顾太清被奕绘与妙华夫人所生的儿子载均逐出王府,和一双儿女蛰居于西城养马营。

    陋巷数椽屋,何异空谷情;

    呜呜儿女啼,哀哀摇心旌。

    几欲殉泉下,此身不敢轻;

    贱妾岂自惜,为君教儿成。

    这首诗应该是太清刚刚经历公案被逐王府的时候所作,其中有不甘,有委屈,有无奈。但是,太清毕竟不是一般女子,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已然心平气和,悲喜自持了。

    一番磨炼一重关,悟到无生心自闲;

    探得真源何所论,繁枝乱叶尽须删。

    正所谓如烟往事俱忘却,心底无私天地宽,太清最终还是走出了生活的沼泽,自我成全了一个超然于世外的顾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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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7-05-02 06:5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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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7-05-01 18:5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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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 引用 删除 曹彦虎   /   2016-11-28 11:23:53
    一番磨炼一重关,悟到无生心自闲
    虎子 引用 删除 曹彦虎   /   2016-11-28 11: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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