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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华国色之45、杏林有允贤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6-06-01 16:50:42 / 个人分类:长篇历史文化散文

    风华国色之45、杏林有允贤

    刚刚打过的电话让我略觉安心,老家父母还算安稳,我也因此有了书写的想法。

    今天要写的女子谈允贤,和母亲一样,是一名医生,只不过,她和母亲之间隔着六百年的光阴,但是,累世红尘中,我依然清晰地嗅到了那一丝淡淡的来苏水味道,那浸润和温暖过我童年和少年的味道,穿着白大褂的母亲,正轻盈地穿行在医院的长廊里。

    1965年毕业于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的母亲,和早她五年毕业于西北大学数学系的父亲,与同时代的中国知识分子一样,经历了所有的苦痛悲欢,几十年的磨难也将她历练成当地家喻户晓的名医,她的身上,总是弥漫着淡淡的来苏水的味道。一辈子都在治病救人的母亲,却在她的晚年缠绵病榻,久卧不起,饱受折磨的日子算来已近十年了。所以,在我将要书写谈允贤的时候,我数度提笔,数度搁笔,只因我的心中五味杂陈,泪眼模糊,我的眼前总是晃动着母亲辗转难安的病体。

    今夏薄凉,小满之后,雨乱如麻,初夏竟如暮秋,冷风之中,夏天似乎越走越远了。

    还好,这个早晨,打过问安的电话之后,我的心境似乎好了起来,窗外滴沥也去了几分阴郁,我终于可以平静地面对女医谈允贤了。

    刚刚热播过的电视剧《女医明妃传》,其原型就是谈允贤,但是,出于商业需要,编剧将谈允贤的生活年代提前,和“土木堡之变”明英宗北征瓦剌惨败被俘的历史事件相关联,并且安排了她和明英宗、明代宗兄弟二人的感情戏。事实上,谈允贤出生于1461年,经历1449年的土木堡之变当然是不可能的,明代宗去世于1457年,明英宗去世于1464年,二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更是无从谈起。戏说只能是戏说,任何时候,戏说历史只能为小市民增添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

    谈允贤,此名端方大气,毫无脂粉颜色,命名之人也必定不是俗人,果然,出生于明朝天顺5年的谈允贤,其祖父谈复,祖母茹氏均为当时名医,伯父谈经官至户部主事,父亲谈纲官至南京刑部主事。允贤自幼跟随祖母学医,攻读《难经》、《脉诀》,成年以前读遍家藏医书。她每天都要帮助祖父母抄写药方,调配药材,见识各种病例,目睹祖父母诊病,她的医术在不知不觉中日渐提高,但是一直没有机会施展。

    出嫁不久,允贤气血不调,夫家娘家都为她延请郎中看诊,允贤却决定自己配药治病。她查阅医书,诊脉试药,调制几副草药,几个月后变奇迹般痊愈了,并且先后诞下三女一子,此举让她声名大振。祖母去世前将一生收集编写的药方病理都传给了允贤,自此,允贤正式开始对外行医。

    受限于封建社会的礼教大防,当时许多闺阁千金和富豪眷属得了妇科病,往往羞于请男医诊治,常常因此延误病情。允贤行医之后,“相知女流眷属,不请以男治者络绎而来,往往获奇效”。

    允贤五十岁时,写成了《女医杂言》,其中共收载病案31例,是中医史上较早成书的个人医案之一,主要记载的是妇科病案,其中涉及性流产、经病、产后诸症、腹中结块诸症,并记载了谈氏对灸法十分娴熟的运用。其孤本现藏于中国中医科学院图书馆。据曾任中国中医科学院中国医史文献研究所所长的郑金生教授考据,在谈允贤之前成书的医案只有四部,其中《仓公诊籍》和《罗谦甫治验案》为后人辑录,只有南宋许叔微《伤寒九十论》和元代朱丹溪的医案专著真正撰成于谈允贤之前。

    允贤是女子,照料的病者皆为女子,《女医杂言》中所载女子,有垂髫女童,也有古稀老妪,更多的是育龄妇人,允贤不仅录其病理、药方,更把她们染病的由来存于书中。有的女子因丈夫纳妾而嫉妒生疾,有的女子因丈夫眠花宿柳多年不孕,更有甚者因连生十胎不愿再育,自行堕胎而致病。允贤对她所医治的女性对象的认知,是建立在亲密接触上的平等对话,是来自于对她们情感和生活的仔细观察,来自于女性对女性身心的理解和悲悯。所有这一切内化为允贤的医学思想,形成她的医疗体系和风格。在允贤这里,作为医学对象的女性的身体和性别,得到更为亲切的医学认识,她们饱受压制的声音也得以放大和彰明。

    或许是医者仁心感动了上苍,在七十古来稀的当时,允贤高寿九十六岁才安然辞世,她的高寿让我对福报因果的说法有了一点信任感。但是,我不能释怀的是,同样于杏林之中辛劳大半生的母亲,为什么得不到上天的眷顾?母亲的行医生涯里,无数次从死神手里抢回无数个生命,无数次三更半夜不论寒暑随时随地出诊,无数次的大年三十,母亲都在医院值班,只因身为副院长兼科主任,她情愿其他人在这个夜晚阖家团圆。我幼年的记忆里,无数次去医院给母亲送饭,无数次拨开里三层外三层的病人,看到被病人团簇的母亲一脸倦容……

    对于医生这个职业,我怀有复杂的感情,一方面,我感佩像谈允贤这样,像母亲这样医术高超医德高尚的人,另一方面,我又不愿意自己即将高考的儿子填报医学院校,从宏观上说,我算得上自私了,但是,作为医生母亲的女儿,作为十八岁儿子的母亲,我自己原谅了自己。

    “断红兼雨梦,当归身世,等闲蕉鹿。再枕凉生冰簟滑,石鼎声中幽独。活火泉甘松涛嫩,乳香候,龙团熟。地偏丛桂枝阴,又吐丛菊。花时约过柴桑。白衣寒蚤,体负深杯绿。青镜流光,看逝水银波,漂残落木。瓜蔓连钱,草虫吟细,辛苦惊髀肉。从容乌兔,丝丝短发难续。”愿这满纸草药祛除天下所有的病痛,愿人间唯余花香,唯闻鸟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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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7-05-12 19:2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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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7-05-09 07:4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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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7-05-06 14:4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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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7-05-01 21:45:49
    -5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7-05-01 17:40:00
    3
    虎子 引用 删除 曹彦虎   /   2016-06-13 21:0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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