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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华国色之三十八 你侬我侬管道升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5-02-11 10:26:51 / 个人分类:长篇历史文化散文

              风华国色之三十八         你侬我侬管道升

           自古以来,如何平衡爱情与婚姻的关系,就是红尘男女无法回避的问题。普通百姓也好,名流巨星也罢,一旦涉及到男女之事,其情其状似乎也无多大区别。

           吴越之地,一向是孕育才子佳人的温床,南宋景定三年(1262年)出生于浙江吴兴的管道升,虽未留下她的画影图形,但以江浙女子普遍生就的姣好容颜推断,管道升的相貌一定也不差。其字仲姬,一字瑶姬,都是可以让人产生美好联想的美字。何况,因其天资过人,生而知之,加之后天学养深厚,天赋异禀辅以铁打童子功,于内而言,必然锦心绣口,于外而言,其气质仪态必然不同于一般女子。用现在的话说,管道升属于知性女子,仪雅多姿。

          待嫁的管道升,即使玉掩深闺,其才女之名已遍江南。善画墨竹梅兰,笔意清绝。又工山水、佛像,诗文书法。因其笃信佛法,故曾手书《金刚经》数十卷,为名山寺奉藏。手书苏若兰《璇玑图》诗,五色相间,笔法工绝。在湖州瞻仰佛寺时,曾于粉墙之上作《竹石图》,高约丈余,宽一丈五六,巨石以飞白手法,墨竹栩栩如生,一时引得游人蜂拥而至,将寺院的铁门槛踩得锃亮。每念及此,都不由我拊掌激叹。想那一介裙钗,粉肌玉骨,擎如椽大笔,泼墨淋漓,是何等的风流逼人。

          至元二十五年(1288年),管道升至京,疑是年与赵孟頫成婚。彼时,管道升已经二十六岁了,如此高龄,仍然待字闺中,个中原因也让我很是好奇。以常规论,这个年龄的女子,在当时早该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但是管道升才为新妇,也许是曲高和寡,一般俗人难入才女眼界?总之,一个翰墨词章,不学而能的天才女子,其婚嫁之事异于常人,似乎也是不难理解的。

          赵孟頫虽然贵为翰林学士奉旨、荣禄大夫,官居从一品,权倾朝野,但其以宋室后裔入元为官,一直为人所诟病,他自己也是背负心理包袱,郁郁寡欢,管道升因此填《渔父词》四首:

          其一曰:

          遥想山堂数树梅。凌寒玉蕊发南枝。山月照,晓风吹。只为清香苦欲归。

           其二曰:

           南望吴兴路四千。几时回去霅溪边。名与利,付之天。笑把渔竿上画船。

           其三曰:

           身在燕山近帝居。归心日夜忆东吴。斟美酒,脍新鱼。除却清闲总不如。

           其四曰:

          人生贵极是王侯,浮名浮利不自由。争得似,一扁舟,吟风弄月归去休!

          很多人年轻时壮怀激烈,欲揽日月,及至中年、老年,情境多会由外而内,慢慢回收,其中过程自然与阅历有关,但管道升之心境淡然,不如归去却是与生俱来的,这也是很多天才诗人与生俱来的情怀。从这一点上讲,管道升对名利得失的看法倒在赵孟頫之上了。

          所谓无意插柳柳成荫,管道升对身外俗名毫无兴趣,历史还是以世俗的形式给了她种种盛名。延禧四年(1317年),元仁宗册封赵孟頫为魏国公,册封管道升为魏国夫人,管夫人的世称即源于此。其与东晋女书家卫夫人并称书坛两夫人。

          人们总是想当然地以为,一对艺术家夫妻的生活一定是诗情画意,浪漫浸骨的,其实不然。以创作论,管道升与赵孟頫近乎同等高度,都能当得起大师的美誉,所以,管道升无须仰视,她可以气闲神定的平视丈夫。在旁人看来,赵孟頫的书画作品高高在上,神秘莫测,但是,在同样才气纵天的的妻子管道升笔下,种种的神秘不过是她淡墨轻扫之间的深谙和驾轻就熟,她洞晓其中真相。一桩婚姻的稳定度,是需要女子对丈夫有相当程度的崇拜感的,特别是对才女而言,她更需要一位能够占领其精神高地的优秀丈夫。虽然赵孟頫足够优秀,然而因为管道升的出色,他的优势并不突出,最多也就是和妻子势均力敌,还不足以让管道升五体投地。以性情论,同为性情中人的一对男女,往往并不适合婚姻。他们同样敏感,同样细腻,同样容易受伤,同样心高气傲,所以,他们往往互不相让,互相伤害。一对文化素养深厚的夫妻,若真是相互为敌,其彼此的杀伤力是普通男女远不能及的。以婚姻论,其琐屑、家常、重复、单调将如潮水一般缓缓地吞噬艺术家的浪漫多情,时不时的摩擦冷战,会将人性深处最恶劣的因子引发出来。虽然我没有读到过管道升的婚姻日记,但是从古至今,婚姻中的情状大抵相当。一对艺术家夫妻,也许会有赌书泼茶的小情趣,但是他们改变不了婚姻的总体走向。

    据此,赵孟頫坚持纳妾的举动倒是顺理成章了,我持怀疑态度的是之后的故事。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似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千回百转,一咏三叹,缠绵是缠绵,但是因此就让赵孟頫罢了纳妾的念头,我总是有些不大相信。就好比现如今太多的丈夫有了情人,原配妻子声泪俱下数说自己这多年的付出和不易,有意义吗?他爱你少年的青葱可人,是真的;他厌你当下的絮叨萎败,更是真的。你的哭诉也许会让丈夫生出恻隐之心,但是要让他回到多年前的状态,重新生出对你的倾慕心疼,这个可能性不大,这不符合人性。或者,正如我所分析的,管道升只是挽留住了赵孟頫的躯壳吧。

           资料显示,赵孟頫读了《我侬词》后,非常羞愧,从此再没提过纳妾之事。呵呵,让我们姑且成全后人对于婚姻的天真想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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