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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4-07-06 09:42:21 / 个人分类:散文

    到西藏去朝圣

    良子

     

    走进西藏的想法至少有十年了,可因为缘分未到,一直是一个美丽而浑圆的梦。在歌厅我最想听或者最想唱的一首歌是《青藏高原》,雄浑、高昂、大气磅礴,把人一下子推举到一个奇异的世界——雪域高原,为此每个人会充满幻想。

    韩红、李娜等大牌歌星都唱过《青藏高原》,各领风骚三五年。于我却尤喜李娜,这缘于李娜出家,修佛,更接近西藏这个佛教王国的本源。每每听这首歌,心头都会涌出万千种憧憬,无限激情,甚至会不自觉地流下泠泠的泪水,我自忧怜。

    后来,我学唱青藏高原也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我天生的女高音,甚至音高要比李娜的高了八度,每每唱这首歌我会联想到雪域、天路、经幡、玛尼堆、藏传佛教、哈达、藏族小伙。唱着青藏高原,我的热爱与激情也会达到沸点。

    就在今年,骄阳似火的夏季六月,大家都有点不堪忍受阳光赋予我们的恩典,纷纷轻装上阵,袒胸露背者大有人在。一天,在我沉闷困乏之际却传来一个惊人的好消息,单位准备组织大家去西藏旅游,大约要十天时间,双卧往返。

    喜从天降,这是一个清凉的消息,也把我将带到一个无比清凉的世界,我感谢领导的英明果断,圆了我今生之梦,幸福象花儿一样开放。

    旅行社的领导忒认真,带领他的职员专门给我们这些未去过西藏的拙人讲了许多关于西藏的风俗民情,礼仪常识以及初次进藏后的注意事项。说得我们本来开放、快乐的心微微有点收缩和紧张。

    藏族人是一根筋,如果有幸你在八廊街转,那是位于大昭寺附近的商业街,千万记住不要和他们过多的纠缠,也不要和他们讨价还价。你看上东西就买,看不上东西就走人。比方说好是十六块钱的东西,他们会收你二十块钱,不用找零,你跟他们讲理也没用。他们看见你穿着一条拖地长裤,他们会嘲笑你邋里邋遢,绝不会象汉人含蓄地告诉你裤腰提高一些。

    轻易不要深入藏族人家做客,以防我们不懂少数民族礼节,引起不必要的纠纷,或可上升到民族纠纷。一不小心在藏民家做了客,那一定要谨慎从事,对方无论给你敬茶或敬酒,你都要用中指醮了后向空中弹三下,表示敬天、敬地、敬鬼神,然后一饮而尽,千万不能拒绝藏族人的热情好客。

       到了拉萨的第一个晚上,千万不能喝酒,不能洗澡,也不能大声喧哗,快速走路。一定要注意保存体力。快速走路或喝酒会引发心脏病瘁发,洗澡如果感冒,会引发肺炎、肺气肿,听起来很可怕。

    进藏前一定要带几件添加衣服,秋衣秋裤之类,穿平底旅游鞋,感冒药、肠胃药、抗疲劳、抗缺氧药,如红景天、葡萄糖粉、西洋参片等多带一点。

    旅行社那位计调的一番话,一方面令我们大开眼界,一方面又令我们顾虑重重。激情还是战胜着理智,行必至,至必胜的信念仍然引领着我们的思想。

    我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我的行李包,换洗衣服,小手电、雨伞、防晒霜、常备药品,正好之前我买有一瓶西洋参胶囊,还是一品牌,带上它,足够让我战胜疲劳和缺氧。

    第二天,那个叫龙行天下旅行社的旅游大巴说好送我们直抵西宁。因为从兰州到拉萨卧铺票不好买,我们只好从西宁登车。这种改变让我心头一喜,西宁虽然说距兰州不远,八百多公里,距天水也就七、八个小时的车程,属于邻省青海省的首府,可我一直未去过。从西宁市登车,尽管停留一两个小时,也足以让我对西宁火车站附近的市容市貌、民族风情有一点点浅显的认识。

    625日早晨6点,在迎宾馆门口大家都准时坐上了旅行社的旅游大巴,这是一辆蓝色的旅游大巴,很漂亮的,也是我喜欢的颜色。第一批出发的共三十三人,大家对进藏都很有信心,也富有激情,几乎都准时到达,没有一个拖后腿的。

    最后上来的一位是旅行社派来的美女导游,姓施,气质很好,也就三十岁左右。长发飘飘,眉目含情。很清纯,很秀丽的那种。

    她在车上主持大家做互动节目,于是群情振奋。单位的人事科长雍科长挺身而出对着话筒唱了一曲秦腔,拿腔拿调,细听有那么点味道,其实人家就是陕西人,生来就有那种唱秦腔老底子。也有一两位美女,登台献艺,为大家唱了几首流行歌曲,蜂转蝶舞,风和鹦鸣,舒适得象清风吹过。

    单位还有那么一位活宝级人物,那是老玩童老顾,满肚子的黄段子、浑段子,搞笑故事,从年轻到现在肆水横流,灾情泛滥,不枯不竭。每逢单位有集体活动,联谊、团拜、旅游,甚至几个人一块出差公干,只要有他在场,那旅途定不会寂寞无聊。每个人都会被他的黄段子刺激得面潮耳红,沉默无语。老顾是我心目中的故事仓库,他的那些个民间故事、俚语俗言、浑段子,一多半来自民间的采集,一小部分可能是来自老顾的自编自创和加工渲染。有些人烦老顾,嫌他烂话太多,永远处于亢奋状态。有些人喜欢老顾,觉得没有老顾在场的集体活动,会少了情趣和热闹。老顾多少年还贮存有一些经典的段子,比如某小学老师教白求恩的“求”字的典故,某病人在某医院化验室验屁的典故,偷听邻居女人说话的典故,西哈努克亲王访华典故……枚不胜举。随着时代的变迁,社会的进步,老顾的搞笑故事和浑段子也在与时俱进,不断加进新的内容,赋予时代的色彩。我有时候想,老顾到底是玩世不恭,浮躁张扬,还是苦中求乐,大智若愚。老顾的面相,尖嘴猴腮,秃顶,精瘦,脑门发亮。他可能是有点小智慧,要不那么多绝版的浑段子不会从他嘴中汩汩流出,且恢谐幽默,有张有驰。如果老顾改行,去搞相声,小品或者入围曲艺杂谭又怎么样,会成为名角吗?偏偏他搞了一辈子的教育。男怕入错行,入错行的男人又何止老顾一个。其实女人有时候也怕入错行,不单单怕嫁错郎。庸人自扰,我替老顾担忧什么呢?也许老顾这一生乐着呢?那内心世界的丰富精彩,大大拓展了他快乐的通道。

    后来,导游小施怕大家当天起得早没有休息好,不再搞互动节目了,请大家靠在座位上假寐一会。车内的气氛很快安静下来。司机为大家放上了一些经典的VCD歌碟,有青藏高原,天路等歌曲,还有亚东、腾格尔等歌手唱的歌曲。

    我听着这些来自雪域高原或者碧绿草原的歌曲,我的心会象海涛般波浪起伏。我会幻想着种种的胜景、幻景或者海市蜃楼,邂逅种种的奇风异俗,各色人等。走出去,就会有惊喜,我期待着一场又一场的惊喜。

    幻想还没有收尾,车已进入西宁市区。大家又来了精神。这是一座高原城市,海拔在2200-2800米之间。我睁大眼晴观赏着西宁的市容市貌,除了司空见惯的高楼大厦外,街道比我们所在的城市天水宽阔了许多,街道两旁的花草树木也比我们的多种植了许多,百花齐放,绿荫喜人。西宁的回族应占相当数量,街道上行走的许多妇女头上缠着黑纱巾,男的头戴白帽,清真饭馆比比皆是。军阀马鸿奎当年是在西宁驻扎经营了许多年,马步芳的公馆在西宁市的某一条街道边,现在也成为人们旅游参观的一个景点。都说西宁这儿干旱少雨,缺水。可西宁的绿化植被搞得比我们们还好,这是为什么?水从哪儿来?

    导游为我们预订的车票是下午三点钟的,再过一个多小时我们就可上车。大家随便在附近牛肉面馆吃了碗牛肉面,那味道比起天水的差远了,与兰州正宗牛肉面更无法比。

    经过一阵候车、排队、检票、骚动,我们坐上了开往拉萨的列车。我的是下铺,这是我在导游发票之前就幻想着的结果,口里不停的念阿弥陀佛。

                   二

    坐在铺上,头靠着窗格,准备随时看外面的美景。本单位同事的车票是分散在几节车厢,不过还算相对集中,现在是网上买票,超公开,超透明,谁也没有办法走后门搞到票,于是就会是这种结局。我的上铺和中铺是本单位的一男一女两位年轻同事,对面上中下三铺均是陌生人。

    不断有单位的同事过来打招呼,嘘寒问暖,安排注意事项,我们的一位副局长是我们这次进藏旅行团的团长,人事科长老雍是副团长,还有几位联络员由办公室等部门同志担任。因为出门在外,又因为是去绝地青藏高原,去佛教圣域朝圣,平时冰冷隔漠的同事关系一下子变得亲切和友好起来,人心是随着环境可以改变的。

    除了和单位的那一男一女偶尔聊聊天,聊聊地,聊聊当下身临其境的新感受外,我更愿意和陌生人聊天。车厢小社会,在这儿会聚的是五湖四海,不同阶层的人,正是我了解外面世界,了解社会的一个绝好机会。

    一个作家说过,要敢于同陌生人说话。因为我们的一生中太多的伤害,太多的诬陷、痛苦都来自身边的同事、朋友、同学、亲人,甚至与您同床共枕耳鬓撕磨的人。因为他们知道你最易受伤的部位,知道你的软肋、要害,最主要的是你周围的这些人与你有某种利害关系要争要抢,而陌生人不会,他们与你只有短短的一船、一车、一机、一宿的缘分,最多也就短短的几天相处,没必要伤害你,即使想伤害你也找不到要害部位。何况大家都追求一种短暂的愉快相处,放松自己的心灵。

    对面下铺躺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黑瘦,中等身材,小眼睛,相貌平平。中铺是一位相貌俊朗、清秀的四川小伙,一米八左右的个子。下铺是一位略显丰满圆润,也不失优雅,清纯的香港姑娘,大约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

    由于床位的原因,我们四个人很快形成一个谈话圈子。你一言我一句地发言。对面下铺的这位老弟是山西太原人,现在甘南合作市作手机生意已有十来年。别小瞧他相貌平平,此君还是一位奇才,这两年他针对藏族地区手机市场需求,组织北京社科院语言研究所的藏文专家和广州深圳的手机软件研发专家,共同研制开发了一种新型的藏文手机,其实也是藏汉文两用手机。这种手机刚刚在甘南地区上市,就预订出了好几千台。解决了藏族同胞有些不通汉语,使用汉文手机的难题,也填补了这方面国内手机的空白。

    这次他出来时带了十几部样机,准备去西藏地区预订手机,开辟市场。因为藏族人口少,他的这种手机不能象其它手机大量生产,而是预订多少生产多少,这样就不会负担太大的风险。

    他说着从包里还拿出来了两部不同款型的藏文样机让我观看。外观上的一些标志也是藏汉文对照,里面的按键也用藏文标注,看完手机,我突然敬佩起这位老弟,他不仅仅是一位商人,而且是一位有胆识,有谋略,有思想有智慧的老板。他看见我手机连一张内存卡都没有,便送我一张两G的内存卡,我很感谢。

    他因为多年在藏区生活,对藏族的风俗习惯,风土人情,待人接物礼仪,性格嗜好,禁忌,甚至藏传佛教的一些深层次东西,都比较了解。我们相对或坐或躺了一路,他给我讲了一路。等于给我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且免费的藏族藏地知识培训。 

    在藏族婚俗中,弟兄几个共娶一个老婆是常事,他们成家后不愿意分家产。有些可能是因为家里穷,娶不起老婆,有些贵族家庭也是这样,弟兄两三人娶一个老婆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他讲到他认识的一位在甘南做生意的大款,就是这样,这种现象在藏族人里面很普遍,解放前至多少年前一直是这样。解放后,国家推行一夫一妻制,这种现象少了,但在藏族人里面兄弟共妻的现象还是偶有存在。在我们汉族人看来有点乱伦,可细想想,总比有钱了在外面找三妻四妾或者胡嫖乱逛的强一些。

    每一个藏族寺庙里住锡的活佛都很有钱,钱多得几辈子花不完。大多数来自藏族信众的供养。藏传佛教是一个全民族的宗教,藏族人都信仰,而且他们很单纯,很虔诚,愿意把自己多年的积蓄献给寺里献给活佛,无怨无悔,为了宗教信仰,甚至他们愿意奉献自己亲人与生命。

    “活佛和那些喇嘛都是出家人,出家人已经放下了名闻利养,酒色财气,杜绝了贪瞋痴慢。要那么些多钱做什么?”我不解地问。

    “现在的出家人与过去的出家人比已大不一样。他们也在与时俱进,越来越世俗化。甘南藏区活佛,包括那些僧人,出去坐的是高级轿车,住的豪华酒店,给藏民家做场法事,都会获得许多金银财宝。”老弟这样回答。

    可能不是他们贪财或故意聚财,是藏民愿意奉献供养的。他们拿去或许会用于修建寺庙,造像塑佛方面,做功德事,或者周济贫困。藏传佛教是最讲究轮回的,每一个藏人都相信轮回,何况那些活佛及高僧大德。对于出家人,我真的不愿意妄加评论。既然我们都相信佛教,就应当懂得尊重礼拜佛法僧三宝,懂得护法,不要轻易评价出家人,不论他们是对是错。

    那位香港姑娘是开朗活泼的,我很喜欢这种在没有过多倾轧和打击,尊重孩子的自由天性,民主和谐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我统统称他们为自由世界里长大的孩子。他们的个性没有受到太多压抑,他们的童真童趣也没有被强制剥夺。父母不会按自己的意愿为他们铺设好前边的路,他们蕴藏着无穷潜力需要自由发挥。

    香港姑娘姓曾,地地道道的香港人。父亲是香港海关官员,母亲是家庭妇女。她前几天刚刚从香港理工大学毕业,便和几个同学结伴来内地旅游。在香港,当年毕业的大学生都要到内地或者其他国家旅游,有了一些人生探险经历才回去好找工作,家长也支持孩子这种做法。这次出来他们除了游历了南方几个城市和名川大山外,最后选定的目标就是西藏。他们从香港过来一路上已经经历了许多,转了许多景点、城市,改乘了不同交通工具。他们也没有买到从兰州出发的车票,只好来西宁买到票。她和同伴商议如果再买不到去拉萨的车票,就准备在路上拦截进藏的汽车前往,他们叫搭顺风车。一次坐不到只能坐到哪儿算哪儿,许多内地背包客都是这样做的,这样的旅行更新奇,更探险,更具有挑战性,也会遇到更多的惊喜。有所失就有所得。我说搭顺风车好是好,太危险,太没有可预见性,万一碰见坏人怎么办?或者出现安全事故怎么办?我们这些做大人的传统观念太深重,总是替孩子提心吊胆的。哪有那么多危险,纯属杞人忧天,坐家喝白开水也能咽死人,她笑笑不置可否。

    小曾讲半口英语,半口糟糕透顶的普通话,粤语味道特浓重。对于她的讲话,我只能连蒙带猜,也能猜出个八九分。我希望她讲一点点香港的风俗习惯。因为后半年,我有赴香港旅行的计划。她说香港的物价、房价出奇的高,房价是以平尺计算,每平尺大约要五六千元人民币左右,一平方米不得几万元。在香港超市一瓶矿泉水需要20元左右人民币。香港的男孩、女孩一边走在大街上,或者一边看书都会听着MP4什么的。香港的男孩比女孩更显得妖气或流气,比方戴耳环、项链,穿大花衬衣,留长发,染头发,还要拔眉毛。她比划着说不是我们内地的修眉毛或画眉,而是把眉毛一根根拔掉。这些都是看了香港太多的古惑仔系列电影影响的,可能类似于我们大陆说的小混混或者贼打鬼。什么样的社会,产生什么样的赘生物。那些也是香港社会的文化赘生物,他们也可能会拉帮结派,打架斗殴。

    小曾说,每年“六四”这一天,全港市民会上不了互联网,他们会自愿到广场或什么地方请愿,游行什么的,希望政府给“六四”事件平反。这倒让我感到特意外,我们大陆的老百姓,经过漫长二十几年,已经对当年天安门广场的事件谈忘了,对真相知道的人越来越少,也不想知道。何况我们的下一代,八零后,九零后更不知道“六四”事件为何物,历史教科书上可能连提都不会提一笔。而在境外的香港市民对这件事为什么会这么执着要求平反呢?平反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几乎为零,这就是自由、开放、平等的香港特区,要搁在内地肯定不行。

    小曾讲到古惑仔系列电影时,那位对面上铺的四川小伙来了兴趣。他说他也很喜欢看古惑仔系列电影,那上面的少年黑帮生活很有煽动性,很刺激人,人在江湖走,就得重情重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有一双深邃诱人的眼睛,脸色是健康的麦肤色,讲一口南方普通话,很阳光很干练的那种。他老家在四川江由市,在新疆当过两年兵,复员后走南闯北地去过一些地方。最后和同伴落脚到青藏高原的那曲地区,在当雄县城开有一家洗浴按摩休闲会馆,专门挣藏族同胞的钱。那些藏族的男人不论是卖了自家牧养的牦牛挣了钱,或者是挖了虫草卖后挣了大钱,都会骑上摩托或者开上私家车来到县城休闲,且大把大把的花钱。在家留守操持家务,喂养孩子,放牧牛羊的都是妇女儿童老人。藏族人一般不存钱,都是当年挣的钱当年花光,年年光,然后他们又去很辛苦地挣钱。每年后半年,县城的这些饭馆、宾馆、商场、娱乐休闲场所便成了旺季,生意特别红火。四川小伙来西藏也有两三年了。他说刚来西藏时,真有点孤独与寂寞,特别是生意淡季,街道上人不是很多,他们一帮子年轻人,失去了活力发射的地方,心头憋闷,然后就抽空一次次地往山外跑,往内地跑,现在能够沉寂下来了。西藏这儿生意好做,藏族人比较纯朴,好打交道,在这儿做上几年,有了一定资本,可以到内地发展,也可以到香港,台湾去发展。没想到这小伙子长得阳光帅气,倒很有一番雄心壮志。

    吃着自带的小吃,和同事、旅伴快乐地聊着天,斜倚在床铺上,隔着车窗玻璃,眼睛不断地扫描着外面的景色风光,那是一种美仑美奂的旖旎,鬼斧神工的壮观,天人合一的归零。

    不断地看到雪山。远远的连绵着的山峰戴着一顶顶银白的帽子,各种各样的山象老人一样列队于我的视野,红白相间,红绿相间,红白绿都有,不同的形状,看着不是很高,但那海拔一定在三四千米以上。各种山体呈现着奇特惊人之美,是内地人很难见到的壮阔之美。可惜啊可惜,我出门忘带相机,小小手机照了几张便没电了。那位卖手机的老弟用他的手机给我拍摄了几张风景照,说好回去后发我QQ

    不断地看到大面积的草原和草场。与我想象的草原有很大差异。我想象的草原是绿缎子一般,一望无垠,草很丰茂,很高,中间开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赤、橙、黄、绿、青、蓝、紫。可从西宁出来后,一路上看到的草原,荒漠化、盐碱化情况很严重。草也很矮小,黄不拉及,甚至干瘦,一派萧瑟。许多地方像斑秃病人,一片一片地缺损着。中间加杂着一种叫“科草”的植物,像骆驼刺,这种草生命力很强,鲜嫩的牛羊可食,干黄后可做清洁工的扫把。我想到了中学学地理时老师讲过的狼毒草,它是草原及天然牧场的天敌。它的繁殖能力很强,会吃掉所有的鲜草,这种草还有剧毒,就像人身体的癌症。特别是在青海和西藏交汇的可可西里无人区,满目荒凉,满目疮痍。我想起了前些年看过的电影《可可西里》,我不得不自叹自已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对故事情节毫无印象。

    在草原上不断地看到一些牦牛、绵羊、也偶尔看到马匹、狗,藏鹿,还有高原上的珍稀动物藏羚羊。每到藏羚羊从铁路沿线的草地上跑过,就有旅客惊呼,大家齐唰唰举了相机到车窗前围观,拍照,可能是我的缘分未到,节拍总慢半拍,每每凑去观看时,藏羚羊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害得我无数次激动,无数次聚精会神,又无数次失望扫兴。也有人把藏狗藏驴一类误当藏羚羊,大呼小叫,害得大家总是空欢喜一场。偌大的一个车厢几人欢笑几人愁,总有一部分看到藏羚羊,一部分和我一样一无所获。

    那些个散落在草原上懒洋洋吃草的山羊有黑色,也有黑白杂交色的,看着象一团团的乌粪之类,毛很长,下垂着。有羊群、牛群的地方,可不时地看到藏民的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的帐蓬,白色、蓝色为主色调。

    我想象着这些藏民的生活一定很艰辛,很清苦,春夏秋冬都住在这帐蓬里,经受冬天寒冷,夏天的酷暑,好几里路上都见不到人烟。吃得食物也单调,就是酥油茶、青稞酒、糌粑、牛羊肉一类,住在这深山野地里一定会很寂寞,很孤独,憋闷。就算他们卖了牛羊,卖了虫草,有大把大把的钞票,有用吗?要花出去真不容易。如果让我在这儿旅游,修身养性,住它十天半月不成问题,我会开心,快乐,意气奋飞。可如果让我长年住在这高原大山深处,或者是前世因缘,我本就出生在这儿,那我会怎么样,我的心会焦虑不堪,或者我会奔向远方。

    可这些沿路所见的藏民,他们祖祖辈辈就在这种环境下生存,远离城市,远离文明的一切,而且经常要随着牧场的迁徙而迁徙。如果让他们生存在城市,他们会怎么样,他们会习惯城市生活方式并找一份工作,或者做生意吗?接着我的同情心又波及到那些草原上生存着的动物,马,牦牛,山羊,驴,野猪,他们最后的归宿就是没有利用价值之后,被主人卖出去,任人宰割吗?任人戗害吗?

    渐渐茹素的我,更要保持我这种信仰。可我后悔自己一路上带了许多肉制品,其他同事旅伴也带着许多肉制品。

    列车一过可可西里,到达西藏安多、那曲以后,所见到的草原才变得丰美起来,草越来越变得翠绿,密集,斑秃的情况减少并渐渐消失,牛羊群也越来越多。我心目中的草原才算真正出现了。一条不知名的河流经久不息地在流淌着,水经过的地方便出现了湿地、绿洲。

    藏民盖的各种藏式房子越来越漂亮,所用的装饰材料颜色鲜艳,用雕梁画栋绮丽无比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大部分是独院加一个二层或三层的小洋楼,据说这种房子冬暖夏凉。住里面应是比较舒适且惬意的,这儿离青藏公路、铁路都很近,交通运输便利,这里藏民生活自然富足一些。

    最令人惊叹的是除沿路看到的许多大河、小溪外,如发源于青海省的沱沱河,它可是黄河的源头,还看到了许多安静且婀娜多姿,异彩纷呈的高原湘泊。

    出西宁市约两小时左右,看到的第一个湖泊便是青海湖。偌大一片水域在草原上弥漫着,碧蓝澄明,与天空的万道霞光对接,水天一色,壮观且静美。在青藏高原,在藏民心里,无论山河大地、高原湖海、花草树木、风雨雷电,就是大自然赋予我们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有生命的,有情感的,有人性的,也是有神性的。高原山脉是刚健的、雄性的,一般被认为男人或男神的化身,而水域湖泊,是阴柔的,雌性的,一般被认为是女人,或女神的化身。

    青海湖,尽管跟离我们视线比较遥远,可这块静谧且晶莹的水域,让我想到了历史上两件令人荡气回肠,神魂颠倒的事情。一件是唐朝文成公主奉诏进藏和亲,以完成大唐与吐蕃两国交好的政治外交使命。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儿,在大唐的送亲仪仗队伍行至青海湖时,她勇敢地脱下唐装,穿上藏胞,扔掉梳妆镜。于是那枚镜子变成了这方水域,永远成为世人对文成公主无尽的思念,无比的敬仰,那唐装被人装棺埋葬后成为后来的公主坟,也是文成公主的衣冠塚。

    一位绝色且柔弱的女子,就这样穿越重重雪山草地,历尽种种艰险磨难,费时两年半终于到达了吐蕃,这肯定有佛祖和神祗的护佑。

    另一件就是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当年的死因尽管扑朔迷离,众说纷纭,可万变不离其踪,与青海湖这方神秘的湖水绝对有关。有人说一代情僧、圣僧,藏人心目中的活佛,法王是三百年前蒙古人执解京师途经青海湖时病时死在青海湖的,也有说是被杀害于青海湖的,也有说是自己走向青海湖解脱的,也有说是被救于青海湖的,还有说是释放于青海湖的。总之,关于仓央嘉措的历史记载是在青海湖这边嘎然中断了,当时他仅仅二十五岁。大多数人认为,是青海湖这位温柔静美且纯情的女子宽广的怀抱接纳了他,和他相融、相谐最后融为一体,他的灵魂也附着在青海湖上了,再无法分离。他不是生前就喜欢纯情女子吗?他死时也要和女神融为一体,因为他本身是神,青海湖那么广阔澄明,一碧万顷,应该是仓央嘉措最后羽化升仙之处。

    列车到达格尔木盐湖,除了广阔的水域外,周围广布着结晶的盐块,显得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千百年来,这儿出产的食盐运往全国各地,成为人们生活之必须。盐在其他地区成为稀缺物品,特别是在战乱或闹盐荒的年代,而在这儿都显得尤其富余,铺铁道用到它,做磷肥也用到它,甚至盖房砌墙都用到它,医药军事也用到它,盐这种白色的晶体,几乎成为无所不能的东西。

    列车继续前行到那曲地区安多县时,我们又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高原湖泊。绿线出现在我们视野,那位卖手机的老板和那位开洗浴中心的四川小伙几乎同时都惊叫:“错那湖到了。”这是一处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淡水湖,大约海拔在4700多米,也是西藏三大圣湖、神湖之一,来这儿每年朝圣的信徒数以万计。大家纷纷举起相机,对准了外面的那方水域,还有许多红嘴鸥,白天鹅等禽鸟生活,绿、翠绿、黄绿、蓝、宝石蓝,白、红、青灰,多种颜色在这儿堆积着、交映着,我们的目光在享受着一顿盛宴晚餐,心灵也在感受着这份上天的恩赐与福惠。据说错那湖还是传说中西王母沐浴处,怪不得如此晶莹,圣洁,因为她容纳过一方神仙,一方圣体。西王母啊,西王母,您高居碧霄宫中,没想到您的一个洗澡堂都如此浩瀚,博大,非俗人可以想象。

    车到那曲站,对面上铺的四川小伙便下车了,他将继续打拼他的人生,追逐他的梦想去了。可我也相信,如他所说,他既然能够把事业开辟到青藏高原上,也能够做到香港,美国。祝他红运高照,心想事成。

    其实朝圣路上,最让人惊异且连连叹奇的不是别的,而是那变化绮丽多姿的云彩。云的神秘及变化不定,让我想起了许多童话故事,比方说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在这一重重的彩云里,定隐藏着庞大的童话世界,另一个无垠的宇宙。于是我想起了小时候我们唱过的《我是一片云》这首歌,读过的徐志摩的《再别康桥》中的诗句:我轻轻地来,正如我轻轻地去,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我们追求人生至高境界是云淡风轻、闲云野鹤。我们如对万事万物看破放下,便成为过眼烟云。说白了云就是冷暖气流对冲而形成的一重重大气层或者水蒸气。

    在高原上,万事万物皆有神性,于是云也具备了灵气与神性。圣洁的白云,象棉花、象山羊、象哈达,象天使,象丝幕,象瑶池、象天堂。灰黑的乌云,象骏马,象骆驼,象巨石,象魔鬼,象地狱、象怪兽、象群山……还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万丈霞光映照下的彩云,聚敛了人间万象,天上奇观。它们广布于纯蓝的天空上,构成一幅幅巨型画卷,这画卷又是任何一位大师级的画家,无法动用他的如椽画笔和调和各种颜料完成的。

    列车在风驰电掣般驶过,我们的目光也在这天然画卷中匆匆掠过,照相机、摄像机随然抓拍下了这种种奇异的画面,却无法抓拍下我们内心与彩云同步变幻着的灵动飞扬,风起云涌。

    从古到今,那些生活在天上宫阙中的神仙眷侣们,凡要君临人间,都是乘着祥云而来,踩着祥云而去。可见云彩不仅仅是吉祥的,而且是神仙接引众生的工具,就象我们凡间所乘载的各种交通工具,马车,牛车,火车,汽车,轮船,飞机,火舰等……什么呀,我为什么要这样胡思乱想。

    于是,我歇斯底里地喜欢上了云,而且喜欢上了这高原上纯粹而圣洁的云,喜欢上了这种神秘莫测且变幻无穷的云。我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变成一朵彩云,飘向太空,飘向天庭,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腑视崇山峻岭,腑视人间的一切。

    列车到达拉萨时已是第二天下午两点多钟,大家的心情一下子欢快起来,终于到达目的地了。拎着大包小包的人群步履如风。拉萨火车站特别的漂亮、舒适,有点威风。说不清原因,比内地我见到的火车站都令人赏心悦目,就连候车室的坐椅,也是质朴、雅观,全是高档木质的。我们刚一出站,地接导游来接站,把我们送上了一辆旅游大巴。这位导游先自我介绍,她姓李,是某某旅行社的导游,老家在甘肃兰州,又介绍了司机。这位李导游一看就是那种风风火火,办事干练的种,身体也蛮结实,口才特好,普通话也标准。大约有三十多岁,同施导游年龄相仿,看到她,我不由得想起《红色娘子军》电影中的吴琼花。这那是那,风马牛不相及。司机是甘肃张掖人,胖墩墩,圆虎虎的,脸有点发红,可能受高原气候的影响。他们都在拉萨生活了近十年,属于藏漂一族。一听导游和司机都是甘肃人,我们倍感亲切,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激动和感动还是有的,特别在这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上。自我介绍完后,第二项仪程是李导每人送一条洁白的哈达给我们,而且亲自为我们挂在脖颈上。我们又一阵激动。尽管这哈达手一摸就知道是那种质次价廉的一类,但接授了它,等于接受了友好与祝福,接受了吉祥如意。

    车子带我们回宾馆的路上,李导又为我们详细讲述了在西藏旅游必须注意的一些事项,大致与我们那天开培训会所讲内容一致,但李导讲得更为完备,更为生动形象一些。她让我们出门一定带上身份证,千万别对着拉萨街头的武警拍照,否则会招来许多麻烦。2008年西藏藏族暴动事件发生后,政府在西藏等地加强了武装力量的监控。拉萨城里,几乎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我们在车上也能看得清清楚楚,都是那些十八九岁、二十岁的英俊小伙子,端着枪,拿着警棍笔挺得站在街上,脸膛也晒得黑黑的,象木偶一般,随时注意着来往的车辆与行人。其实这些武警战士有什么企图呢?保家卫国,报效祖国的使命固然听起来冠冕堂皇,但他们中的大多数却是为了有个两年或者几年服役的经历,好回去能安置一份工作,有一碗饭吃。或者考个军校,留在部队搏取一点功名,有一官半职,将来转业到地方也混上个小名堂,有一个更精美的饭碗。还有一部分孩子,在家时不学好,不好好读书,吊儿浪当,打架斗殴,总给家长惹麻烦。在这些家长眼中,部队就是一所无所不能的学校,送孩子到部队服役,完全可以脱胎换骨变一个人。吃不了苦,受不了管教,难不成你还能从部队跑回来吗?如果你不怕上军事法庭,你就跑吧!

    我从一张张武警战士英俊年轻的脸上扫过,他们有的木纳呆立,没有表情,有的表情丰富,有的还冲你做个鬼脸什么的。2008年的西藏,究竟发生了什么叛乱,我们内地的市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一些民分分子,和流亡海外的达赖政府有所勾结,策动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暴乱,一些警察和武警被杀了,于是军队开进了西藏,开进了拉萨城,进行了平叛,到底死了多少人,不清楚了。总之西藏安宁了,太平了,于是政府开进了更多部队,加强了武装防范。现在的拉萨街头,社会治安状况出奇的好,如果没有身份证,寸步难行,随时有被扣留谴散的危险,女同志还可以马虎一点,如果是男同志,如果你的脸型长得象某某被通辑的人,那情况更糟。

    我们下榻的宾馆叫圣域大酒店,而且位于市中心的北京中路,离布达拉宫很近,一听宾馆的名字,就非常富有诗意,心生喜欢。我们这次不就来朝圣,现在就住在圣域,你说这是巧合,还是缘分。房子分配上基本上是自由组合,每两人一个标准间,我们单位女的去了五个,剩下我一个落单和天水去的施导分在一个房间。这儿的宾馆标准间没有我们内地的大,设施也没有我们内地的奢华,但收拾非常干净整洁,温馨舒适。刚进到房间我就爬在床上对路上的见闻记了一点简单的笔记。小施在整理她照相机的照片,互不干涉。时间已到六点多钟,我建议由我请客到酒店周围的小吃店吃点东西,小施是个机灵鬼,欣然同意。出了酒店,就是一家川味小吃店,我们点了两道莱,一晕一素,要了两个米饭。那饭我们有说笑,吃得相当舒服,米饭的味道也特香。特别是店主人还免费送了我们一道苦荞茶,我们喝着,感觉味道大不相同,出奇的香。我们以前喝的苦荞茶都略带点苦味,而这茶绵甜细软,余香满口。结完帐出门时我向老板娘问了这苦荞茶的牌子和产地,好象是四川某地产的。

    小施带着照相机,摄影的欲望异常强烈。她说:“屈姐,天色尚早,去布达拉宫转转。拉萨一般九点多钟天才黑下来。”我举双手赞成。

     我俩手挽手兴致勃勃地直奔布宫广场,全然不顾李导的千叮咛,万嘱托,什么不要快步走,不要大声喧哗,不要洗澡,不要喝酒,不要……简直成了二百五。很快来到布宫广场,我俩相互给对方照像,照了许多,林中公园的,小河边的,亭上的,桥上的,树下的,布宫为背景的。有一阵子,小施拿出手机,双枪并用拍照,她想用相机留住晚霞,留住流云,更想留住华灯初上的布宫外景。许多藏人,老头,老太背着行李,用手转着布宫外面挂着的一圈黄色转经筒一直向前走去,口里似乎还念着六字真言。我告诉小施,这转经筒每转一周等于念了一周的佛经。这布宫的转经筒从东门出发最后回到东门,每转一圈,等于念了三年佛经的功德。

    小施说:“屈姐,您知道得不少,那我们俩也跟人群转一圈吧,给我们也挣点功德。”

    于是我和小施从东门出发,朝前用手摸转着每一个转经筒,我们也学着藏人,口里念着六字真言:嗡嘛呢叭咪。一点都不感到累,走着,念着,偶尔也拍张照片,终于回到了起点,把布宫的外围绕了一周。白宫、红宫在晚霞的映照下特别耀目,红宫更红,白宫更白。

    我们俩都知道这布达拉宫建造的来历,这么大兴土木,富丽堂皇的宫殿,最早是上世纪中叶,吐蕃松赞干布为迎娶大唐的文成公主而建。小昭寺也是为文成公主而建,为安置文成公主所带来的释伽牟尼十二岁等身像而建。

    小施望着坐落在红山上的布达拉宫,那豪华,那气派,那庄严肃穆,且受万民敬仰顶礼的盛况,不无感慨地说:“屈姐,这世界上的女人和女人太不同了,价值也是天壤之别。你说人家文成公主也是一女人,我们也是女人。人家竟然有男人为她建一坐宫殿,我们呢?要我能活到她那个份上,即使死上百次也值了。”

    “是啊,女人和女人的差别大了去,也没法比。同为皇宫贵族,有些女人在宫中权利角斗中所受的残酷折磨,甚至陪上性命,也是我们老百姓想不到的。文成公主一生的辉煌与荣耀确也是个奇迹,是个例外。也许是她前世的积修所得,她非凡人,必有大的慧根。”我也在感叹着,思考着。

    布宫门前有几只很大的狗,卧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看见人也不动不咬,小施又用相机拍了几张狗照。

    回到酒店已是晚上九点多钟,洗完脚,我们躺在床上保存体力,一边说着一些很私秘的闺房话。因为比较熟了,小施告诉我,她今年都三十五岁了,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史,因为遇人不淑,丈夫虽然是做生意的,却是个赌鬼,一有钱就钻进赌场,整夜整夜不回家。小施为劝丈夫改邪归正,哭干了眼泪,说尽了好话,可在丈夫一次次地发誓保证,一次次让她失望之后,小施心死了,下决心离了,净身出户,回到父母身边,又过起了未嫁女般的生活。好在她当时结婚时间短,没来得及要孩子。我已经有点困,努力听着小施这位娇美女子的温婉叙述。其实她对自己失败的婚姻一点也不伤感。我终于明白了,小施为什么一看见布达拉宫就那么羡慕文成公主的婚姻与爱情,甚至有点妒嫉,原来她有一段坎坷的婚姻,现在还做着单身女人。我又想起了自古红颜多薄命,身边许多美丽且多情的女人,其身世婚姻、爱情都是曲折连连。

    “听说藏族的男人特重情重义,而且一般都慷慨大方,就象松赞干布,可以为心爱的女人送一座城堡。这样吧,我有一朋友是天水人,在拉萨也是一名人,词作家。他来西藏当藏漂也十几年了,估计认识这边一些头头脑脑的人。赶明儿我约他来,给你介绍一藏族名人或者权贵阶层如何?你也做一回文成公主。”为了让小施高兴,开心,我有意这样说。

    我绝对是真诚的,我想起了十几年前在天水认识的一位文友刘一澜先生,听说这些年他在西藏发展的不错。藏族歌手亚东、容中尔甲等人演唱的歌曲多出自这位老弟之手,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天上的西藏》。

     “好啊,屈姐,我真愿意找一位藏族人,在西藏生活挺好的,我的事拜托你了。”小施一点也不推让,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我们俩在愉悦的谈笑声中渐渐进入梦乡。

                         五

    第二天,太阳红红的脸已经映在了太空,我们伸着懒腰起床了,麻利地收拾东西,洗漱,吃早饭,完后跟随导游去游布宫。这天的安排是这样的,上午布宫,下午大昭寺。

    我们聚集在布宫门前,等待入场。布宫因每天从世界各地涌入的游人太多,为了减少布宫承重的负担与安全考虑,每天游客的门票是限时限人次的,象看电影一样,一场一场的。阿弥陀佛,好在我们拿到了首场的门票,早上920分。前一天看到的是布宫的外围与夜景,我们终于可以进入这个梦中的宗教王国,深入她的腹地,一睹她的风采了。布宫坐落在海拔3700多米的红山上,可她的直线高度并不高,只有110多米。上下共九层宫殿,我想起了我们城市的麦积山,直线距离也就100多米。我们不是也爬上爬下,身轻如燕,不用畏惧。登上布宫最高层,胜券在握。导游叮嘱我们,进布宫绝对不许戴帽子、戴眼镜、不许踩踏门槛,不让照相,不许带液体的东西。不许的单子开了一大堆,大家只好谨慎遵守,否则没收物品不算,给大家惹来麻烦不值。

    布达拉宫,主体建筑为白宫和红宫。白宫为达赖喇嘛的冬宫。是他们生活起居和办公的地方,也曾是西藏地方政府的办事机构所在地。于是我想起了美国的白宫,不也是美国历代政府的首脑机构,政治经济最高管理中心。红宫,主要是历代达赖喇嘛的灵塔殿和各类佛殿。红宫居中,白宫居两翼,呈对称性分布。听导游说,布达拉宫大量收藏和保存了极为丰富的历史文物。其中有2500平方米的壁画,近千座佛塔,上万座佛像,上万幅唐卡,还有用金汁书写出来的丹珠尔、甘珠尔、贝叶经等珍贵经文典集,更不用说那些金银珠宝。最奢华的要数五世达赖灵塔。共花费白银104万两,黄金11万两,还有15000多颗珍珠玉石等。我努力的想记住这组数字,但又深感头痛。五世达赖喇嘛的灵塔之所以如此超度奢华,金碧辉煌,这与他在西藏历史上的贡献分不开的。他担任活佛以后,成为西藏宗教精神领袖,联合蒙古固始汗势力,打败了藏族当时执政的白教噶举派势力,巩固西藏黄教格鲁派掌权的一统局面,建立了甘单颇章政权。得到清廷的正式册封,成为真正政教合一的领袖人物。第二件贡献就是他掌权其间着手修建在历代战火中早已大部分毁坏的布达拉宫。布宫之所以有现在规模,气派,在某种程度上与五世达赖喇嘛的功绩密不可分。在布宫有一个无字碑,是为他立的,我想起了武则天的无字碑,功过是非,让后人评价。

    有人说一个布达拉宫能换半个大上海,虽然有点夸张,但也说明布宫确也价值连城。据说,布宫聚集的财富很多都是历代佛教徒的供养,有的是教徒们一生所有,有的则是几世积累的财富。想到他们餐风宿露,叩着长头,在佛主面前献出自己一生所有时,任何人的心中都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振撼!

    可在内地,在汉传佛教这一块,不要说俗众倾其一代人,或几代人所有,把自已财富全部贡献给寺院佛主,就连那些跳出三界外,不在四大中的出家人恐怕也很难做到。

    下午在大昭寺门前的八廓街上,四根巨型经旗杆高高耸立,如同古老的帆船桅杆。成群的朝佛者从下面经过,总会仰头诵经祷告,转经之后,脚步轻轻离去,在他们的心目中,经旗杆上住着神祗,神祗悄悄走下天空,大地又多了些许分量。

    这经旗杆据说是藏王松赞干布为迎接释迦牟尼等身像而栽的。在西藏有两个寺庙非常重要,一个是大昭寺,一个是小昭寺。大昭寺是松赞干布为尼泊尔尺尊公主所建,动用的是尺尊公主带来的泥泊尔工匠,为的是安置她的嫁妆,释迦牟尼8岁等身金像。小昭寺是为大唐文成公主所建,动用的文成公主带去的大唐工匠,为的是安置文成公主嫁妆,释迦牟尼12岁等身金像。两公主的嫁妆,大小不同,岁数不等,但代表的意义是一样的,把佛教带入西藏,大唐和尼泊尔都信佛,对于原本信苯教的藏族人来说,他们有了来世。大大小小的佛教寺院在西藏高原建起来了。没有条件大兴士木的地方,圣湖,神山,一块石头,一段树桩,都会成就一个人的信仰。于是佛教轰轰烈烈,铺天盖地覆盖了西藏高原的整个山川大地,角角落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大昭寺和小昭寺就是点燃这星星之火的地方,文成公主和尺尊公主就是这举着火把的人。于是,在藏传佛教里面,相传观世音菩萨因为见到西藏人民的痛苦,流下了两滴眼泪,成为绿度母和白度母,来西藏解除人民的苦难。其中绿度母变身为尺尊公主,白度母变身为文成公主。其实两位公主就是慈悲且救苦救难的母亲,不远千里,万里来到这块贫瘠的土地上之后,广施宗教的种子,广种福田,让慈善布满人间,同时把粮食、医药、建筑、植物、生产技术、法律、佛典、历算、艺文带到西藏。

    在布达拉宫,在大昭寺,文成公主、尺尊公主已经作为寺庙供奉对象。和那些高僧大德,佛菩萨供奉在一起,享受着世代藏族人民的顶礼膜拜,成为一个民族救世度母。阴差阳错的是,由于一次历史上大的罹乱和战火的波及,在公元前8世纪中叶,文成公主带来的12岁释迦牟尼等身像,被移置到大昭寺保存供奉,而尼泊尔尺尊公主所带来的8岁释迦牟尼等身像却被移置到小昭寺供奉。于是大昭寺与小昭寺往往在人们的记忆过程中把起因故事也弄混淆了。

       大昭寺这个寺庙之所以如此重要,其一是它里面供奉的这尊佛祖12岁等身金像,没有受到任何破坏,保存完好,只是他身上的袈裟及金银珠宝曾被一抢而空了。当时佛祖母亲摩耶夫人生下佛祖三天后去逝,佛祖由姨母扶养长大。后来一位仆人根据姨母叙述塑了这尊像。这尊佛像是佛祖生前亲自开过光加过持的。佛祖说过,他圆寂后,见到这尊佛像就象见了他本人一样。这尊佛像到哪里,哪里便是佛教兴盛之地。佛像最早在古印度国。我国南北朝时,古印度国内发生过一场大的战争,我国帮助他们,古印度国王为了答谢送给了我们中国。到唐朝时,由文成公主带到西藏,一直供奉至今。这些老百姓千里迢迢嗑长头到这里,原因也在这里。佛像有2500多年的历史,宗教价值是佛祖亲自开光加持过,文物价值上来讲,是用响铜、合金等贵重金属材料作成。

    其二是因为每年一度的传教大法会。大家知道最早藏传佛教各大教派都信仰密宗,戒律是混乱的。密宗的最高境界主张男女双修。于是许多僧人打着双修旗号来淫乱妇女。公元1409年,宗喀巴大师创建了一个戒律严明的教派格鲁派,在藏传佛教里是唯一主张僧人不能结婚生子的教派。格鲁是戒律严明之意。每个出家僧人都戴一顶黄色的僧帽,所以又叫黄教。为了整顿藏传佛教内部的纪律,也就是在1409年黄教创立之初,宗喀巴大师召集各大教派的僧人来大昭寺召开一个大法会,宗旨是纪念佛祖惩治歪门斜道僧人功德的。那时候,大昭寺是一片黄色的海洋,铁棒喇嘛就象现在的警察一样,维持大法会的秩序。从此格鲁派的领袖地位一下子树起来了,一直延续至今,再没有动摇过。

    格鲁派中的格西显示的是一个学位,就象现在的博士学位一样,考格西后,可以任堪布。内地博士最多通两门三门学问,西藏有格西学位的僧人精通很多,通五明,音明、内明、声明、工巧明、医药明都通晓。为什么说西藏活佛都是大德高僧,因为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没有人能难倒他。考完格西后,才去修密宗境界。藏传佛教与汉传佛教最大区别就在于密宗可以直接修成佛。


    TAG: 西藏

    芷^_^妤的漫游空间 引用 删除 刘芷妤   /   2014-07-09 09:37:29
    喜欢
    芷^_^妤的漫游空间 引用 删除 刘芷妤   /   2014-07-09 09:36:12
    5
    引用 删除 路人   /   2014-07-08 13:31:14
    这个单位真好
    引用 删除 打酱油的   /   2014-07-08 09:28:26
    真羡慕你们!你们单位领导真好!我们单位南廓寺都不敢组织大家去!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4-07-08 09:25:47
    5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4-07-07 21:34:21
    5
    引用 删除 良子   /   2014-07-07 16:36:04
    我 有一些去藏拍的照片但没 有配.不行我就配几张吧.
    原帖由天水之杞人于2014-07-07 16:06:47发表
    洋洋洒洒,文字流畅!再能配一些照片就更好了!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4-07-07 16:26:48
    5
    杞人阁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天水之杞人   /   2014-07-07 16:06:47
    洋洋洒洒,文字流畅!再能配一些照片就更好了!
    杞人阁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天水之杞人   /   2014-07-07 16:03:33
    5
    郭柏林 引用 删除 郭柏林   /   2014-07-07 00:5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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