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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0-06-09 21:08:43

     

      我这个人是不怎么做梦的,可印象中有个叫太京的地方却让我魂牵梦绕——尽管时间已让一切变得物是人非再也没有了从前的亲近感——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却屡屡以梦的形式轻轻飘落到我的心底。虚空飘忽之中,我只身在一片青白轻雾的陪伴下回到过去。

                                                                              

         关于太京,或更准确地说是太京中学,一个我曾经工作了六年的单位让我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二十年前。九一年四月的一个雨天,四周清冷静寂,拥挤局促的班车把我扔到貌似学校的门前漠然而去,我悄悄地踏进了将要上班单位的大门。因为事前有王姓同学接应,当天中午我们受到了白菜饺子的待遇,小小的宿舍里似乎有了久违的的笑声,大家动手的饺子不多久就变成了香喷喷的记忆。看着叶带雨露山意怡心的乡野,门外烂泥满地的担心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比起分到远乡僻野的同学,自己只能暗自心说此番只有舍远就近般的侥幸。我知道妈妈为这样的结果费了好多心思,所幸此事终如人之所愿,但这样的人情也种下了家里与帮忙者之间误会的祸根。一月后我自己搭着同学的顺车把行李及一些杂物捎到单位,算是将自己身家性命全交代给这里。那天很热,我在北关里将零七零八的东西搬上车时,同学的姐姐看着我的大包裹还调侃起我来,当时我确实觉得很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别拿过多东西而此时自己却不忘落下哪怕是一件小小的牙刷牙膏之类,这自然是很失笑的事情。那时的街上可没有现在成纪大道宽敞,窄窄的马路上车水马龙,横冲直撞的人影晃来晃去,直到车出了城感觉路上才安静下来。

         坐在分给自己的小宿舍里,看自己一手收拾好的“家”,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感觉比第一晚睡在校长室那油腥腥的床上舒坦了许多,干净了许多。安谧无声的夜过后迎来的是一个晴好的早晨,望着晨岚渐退的操场,我意识到一个人的工作历史就此开始,而这个人的人生也将就此翻开新的一页。

                                                                             

         学校的生活是很单纯的,除了讲课就是在宿舍呆着,闲余的时间可谓俯拾皆是。

         由于不集体办公,小小宿舍其实还兼具着卧室厨房办公室等诸多功能。我的房子大概就六七平方,除办公桌、床、两张课桌、一个炉子外,眼前就剩下自己打转身的地了。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最令人欣慰的事是和一个叫王彦斌的同事围炉畅谈。冬天往往是他拿着吃的馍,有时还加了肉,就在炉子上把馍徐徐焙热烤黄才吃。再泯一口清茶,三皇五帝不及吾。窗外寒天冻地,可屋里却暖意融融兴趣盎然,非聊至两人各有课时才一拍即散。王像是个乡间逸闻趣事的包袱,聊起乡下之事来往往天南海北,仿佛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虽出身乡郊,却是正儿八经的科班毕业,教起生物课来颇有乡贤风度。本来本科不下乡的规矩让八九年动乱给搅黄了,学生惹的祸自然得要找学生秋后算账,结果他和没后门的一批人被分到了这里。和我结识不久,这家伙想收获自己的爱情,不成想阴差阳错与心上人失之交臂,这似乎更坚定了他想调走的决心。短短两载亲朋谊,一夕之间握手作别。写此博客时我刚刚得知他老人家已被评为高级教师,想来这已经是他教育生涯的顶点,他应该感到此生无憾了。

         渐渐的陌生的单位在自己眼里熟悉起来,这当然包括了这里的简单的地理和复杂的人事。用土话说就是把单位的八个角角都踏遍了,迎来送往间基本上不失大谱。

         那时候大家都年轻,想法都较一致,那就是把自己课余的无聊时光安排的有声有色,从而不至于让清苦的工作中再少了一份快乐和一副好心情。记得有一天晚上,在校的单身男女教师不知什么由头都出门狂欢起来。靠着宿舍的灯光,当录音机的舞曲一响,自由结伴翩翩起舞。你可以想象在硬硬的土地上要大家一起打发掉如此寂寞的黑夜是一件怎样欢畅乐极的事。跳着跳着还觉得不尽兴,围着生起的火堆旋转起来,扭动起来,成双结对的阵势渐渐没有了队形,稍稍有点暧昧的交谊舞变成了追逐打闹互相戏谑的群魔乱舞。直到年纪稍大点的赵老师拿来一筐洋芋,大家的情绪才稍稍舒缓了些,又各自拿出自己的好吃的与大家共享。至此狂欢中吃的元素才让人意识到“将”累了,该有所补充了。很快手中的东西一扫而尽,而眼前的火堆也渐渐变成了灰烬,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大家这才意犹未尽地拍拍屁股各自散去。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那个几曾欢声笑语的校园又恢复了此前的平静,给人感觉甚至比狂欢之前更加压抑更加死寂。

         女老师可能还有点针织的活边聊边打发时光,而男老师只能下棋踢球度日,当那时下得操场又上牌桌酒场亦是常事,时间就在这样猜拳行令的歇斯底里中消失殆尽。尽管如此,大家在教学上还是各有一套的,你看几年下来总有一些孩子踩着老师肩膀走上了自己最有意味的人生之路,考上名牌大学的学生在这里并不鲜见。可不久就有一些老师以各种原因相继调走,还留在学校里人仿佛都动了心思,好像每个人都思考着同一个问题,那就是我该怎么办?我该采取什么样的办法把自己也从这穷乡僻壤弄回城里去……

         趁着调走老师的房子空着,我也被调整到了前边院子的宿舍里。这是一间坐北朝南的北房,采光极好,迎面即可悠然见南山,清爽自在之至。而且面积比原来的房子大了许多,大概有旧房两间大小吧。而且可巧的是我两次所搬的房子的原主人和我一样是同一个人。只是有一点不能令人满意——房子太潮了。由于房梁没有干透,房子的顶棚都厥了起来。据说上梁时房顶被雨所泡过,且此地原是一大坑,所以潮湿理所当然。临我调走的前两年吧,湿漉漉的砖头地才被打成干爽的水泥地。我记得整个地面被填进了两拖拉机翻斗沙石水泥,地面厚度是别人的一倍,在地面晒干后再进屋感觉一下子暖和许多。刚搬进潮潮的宿舍时,并不常在屋里呆着,而是游东串西的整天不着家。虽说如此,家依旧被我收拾得有模有样。窗下并排的是床和办公桌,顶着床的是放书的一张办公桌,房子里面是放行李杂物的另一张办公桌,斜对着床的是三张课桌,被用来做厨柜了,整套餐具连带油盐酱醋调料什物一应俱全。课桌前是单位配发的取暖炉子,除冬天外就架上煤油炉子自己做饭吃。再看墙上,正面墙上贴满了自己剪的五角星,给来人有穿流而过的瞬间眩目感。自己喜欢的摇滚乐队披头士的图片回忆文字及许多类似一篇有关黑洞的科普文章等等,都被不规则地被贴在迎门正墙和右手侧墙(床靠此墙)上,这是一段时间里对康定斯基毕加索等人的抽象艺术痴心醉迷的结果。收录机里时常可以带来凯丽金悠扬低回的《纵情之夜》,在《回家》的期待煎熬中只有《茉莉花》的花香可以稀释心底的那种急切。而拉开抽屉,齐秦当时的所有磁带应有尽有,齐秦苍凉的乐句似乎大可以聊慰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深夜听着广播到节目结束,凌晨又听着电子合成器演奏的《希望的田野上》醒来,因为只有广播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朋友一刻不停地在给你说着话,也不知是哪个台,随便调好,总之有声音对我说话就好。一切都静静的悄然而为,悄然而息,你仿佛在空洞而虚无的时空里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眼睛里滴落的只是刻骨铭心的痛。当碎片似的回忆飞扬之时,一个人的生活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尤其是自己从操场缓缓穿过时,一种莫名的冲动就频频强烈冲撞着一颗漂泊无定的心……

         杨宝同还是杨宝通,我的邻居,印象中他还专门讲过一次到底是“通”还是“同”,只是现在几近不怎么记得了。也许因为面老的缘故吧,单位上叫宝同的少而叫老杨的人多,久而久之,宝通还是宝同已经没人理会。黑黑的面庞上跨一副大眼镜,嘴始终抿起来对人笑着,说话时第一次就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那种磁性。个子不高,但年龄却比我大,一口地道的普通话时常挂在嘴边,使人很容易忘掉了他还是地地道道的口音很重的那一类河南人。爱玩会玩,麻将扑克游湖无一不精,除此而外他还喜欢折腾电器,甚至是从他姐夫那里倒腾来的摩托,兴致大到将整车拆掉再重新自己组装一遍,以研究所谓化油器的工作原理之类。更使人佩服的是他还是甘肃青年摄影家协会的的会员,一个摄影发烧友,一个把自己宿舍改装得像暗室的人。有时你去他的房间,可能会觉得昏暗不堪,红彤彤的一个身影在从定影液里捞一张冲好的照片,那关注的镜头比上课堂讲课还有过之而不及。而有时到他的房子里可能会更觉得这儿是一个摆满零件器具的小车间,我们的老杨同志正满手油污在里面埋头起劲呢。这个人耐得住寂寞,在单位里举凡照相有关的大小事务,通由老杨一手包揽。像大家的毕业合影,学生个人毕业所需的专用相片甚而婴儿百岁照等等不一而足。我时常记得他就拉一个红布帘给一群学生开张工作了,虽有些小钱,但在那时也是平淡日子里的一种个人成功的乐趣罢了。他并不是一个把钱看得有多重的人,我现在还认为他其实是在显示一种生活的态度。这一点可以和他一次次的聊天中感受得到。你不能想象的是他和我时常兴致所至,就背着摄影包出门,两人徒步去学校附近的犄角旮旯或更远的山村野寨取景照像。他曾经给我照过三张令人服气的片子。一张是九二年社教时在师家崖村长家所摄,我的头像近影。片子上的我微微昂头,神情举止被老杨拿捏甚准,颇有直指人心之意,后来被他放大了亲手送给我。一张是我和他一次出行与单位遥遥相对的北山之下,聊着天走着路,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得很远。走累了就在一块巨石下休息,也许是石头的形状吸引了我吧,当即让他给我和此石合影,此帧出来后效果亦不错。巨石为底,人居其旁,好像早已忘记当时还是寒冬季节,我手操两兜,侧身靠着石头平视前方,显得悠然自得。再一张是在老朋友左巍宿舍的墙角,席地而坐,侧头斜视,冷漠淡然的神情之中显然已有了岁月的沧桑感。照片的背后题自己最满意的诗句“我依然饮自己的泪/我依然浇自己的酒/尤其是深夜,静寂渺茫的节拍中/在那个凄美的时刻”。遗憾的是,这三张照片都已散失,我现在实在不知道它们到底在哪里,两次搬家的经历让许多记忆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但愿它们还被夹在我的哪本书中吧……

         老杨和王彦斌一样,后来都调进了市四中,有好长日子没有见到两个人了。天水市面不大,可大家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不可能再像乡下时那样肆意妄为无所顾忌了,感情上的淡漠与疏远自在情理之中。时间的刚性就是让你从前觉得不大可能的东西变得理所当然,而你面对此情此景还无地自容无话可说。乡下的完美生活早已成为斑驳的零碎记忆,而人生的不如意生活也许就从进城的那一刻开始了。直到现在,我们每个人之所以还都能够在城里各自的单位立足,全然在于自己坚强的内心——这种精神力量恰恰来自乡间几年教书生活的锻炼——尽管世事无常的洗刷让一个人为人处世的意涵只剩下圆滑和世故而已。

         谁都不能脱离我们当下的现实生活。在人与现实的角力中,博弈的天平往往会倾向后者,卑微低落的芸芸众生除了顾影自怜低号悲歌外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九七年的夏天,我终于和几个人永远离开了太京中学,我还清楚地记得我们中间一个人的话——“终于把孽脱了!”回城的班车上,看着单位渐渐消失,我的心境复杂而茫然。所谓孽者,起初的毛头小伙意气奋发,奉献有年却一无所得,终见中年苍颜白发,戚戚然而归,心想白茫茫落得个真干净,一了百了。然而人毕竟是感情动物,在一个地方打得时间长了,就对这里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依赖感。可能在车上看到的远山绿树青天白云很快就会被城市的污烟浊气所淹没,一个人的憧憬中迥然多了些灰暗的色彩,单纯的乡村生活心态不得不随着城市的节奏亦步亦趋,“脱”者之意不言自明。

         十多年后的今天,我再次站在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门前,竟有一种强烈的破败感撕扯着我对过往的美好印象。先到前院,向右手沿宿舍一路走去。我原先的房子前竟开辟了一块菜地,俗气中隐含着一丝无奈。门上一把明锁把住了通往过去的好奇心,低垂的窗帘有了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我毫不犹豫地走过它,只转身掏出手机照相一张。我的眼前浮现的是杨宝同、宋进权、王金勇、董甲录、左巍、高振诸君的面孔。梧桐树下,清风徐来,各自引经据典高谈阔论的情景,恍如昨天。我边走边问自己,你是不是也太怀旧了……我调走时学校已有教学楼一座,而现在我在果园前看到第三座教学楼也拔地而起,这还不包括宿舍楼一幢。曾经规模有二十亩的果园看上去已经破败不堪,荒草及腰。昔日果香满园,花下把酒言欢的盛情早已成为荒芜败落不胜唏嘘的往事,不忍再看,黯然退出。然后依次路过曾经是县文东、张晓东、马啸、黄毅、张利辉、杨建平等人的房门,仿佛大家都在眼前谈笑风生,相互开着玩笑,坦然自在地共享过去那些难得的岁月……最后到我后院的小宿舍前,其门漆剥落,颜色暗沉,尘土逼眼,看来小小角屋早已和里园房屋和为一处,不再是以往的宿舍了。在给这门也留影后,我转身回折,脚下就是二十年前自己和那些亲朋好友雪地踢球的操场啊!由于加盖一栋楼,操场没有印象中的阔大了。再加上地震时作的简易教室,站在操场上竟也有了局促不适之感。宽敞平整的操场,曾经的乐园,不论是骄阳似火,还是寒风刺骨,下午两节课后,总有那么一群人自发地在那里“运动健身”。或篮球或足球,甚而约外校的球队来家里切磋技艺,联络情谊,广布人脉。你当然不能想象一个平平常常的操场竟有这么大排场!静静的操场,不管何时何地它都有让人难以忘记的快乐在那里。出操场就来到了在原工字房旧址上建的主教学楼,也就是我临调走前盖好的那幢楼。楼前大花园没有原来的好,只剩下一颗树冠如蘑菇的大松树处在那里,楼下国旗迎风飘扬,楼里初三备考的学生正挥汗如雨般的在上课。转过此楼,此次走马观花似的怀旧之旅也到了一个结束的时间点。

         远远的堡子山依旧清翠怡人,山上的玉香观香火依旧旺盛。当我转头望着那被风雨锈蚀的太京中学几个大铜字时,心下猛然意识到原来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存留在自己心中的那些人和事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愈发清晰,而时间也会因为自己念旧的念头而凝固。

     

                                    2010.06.08.优游书生写于秦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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