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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昼颜 • 密会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4-10-16 21:17:16

     

    近来有两部电视剧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部是日剧《昼颜》,一部是韩剧《密会》。对于一个看惯美剧血腥直接的观众而言,韩日剧的形象简直就是无聊加废话漫天的“剧慢煲”,温吞吞的除了充当剧中点缀的美食和服装还算养眼之外,连篇累牍的剧目很少入人法眼。但可能是美剧可供选择的余地也不那么大的缘故吧,信手翻翻后两类剧情,耐着性子看看梗概,其中倒也有那么些值得推荐给大家的东西。本质上说这两部剧都是以所谓出轨为核心内容的戏,前者是“愁绪无人能知”的家庭主妇偏偏对偶遇的高中老师有了好感,后者是表面光鲜的白领在感情与理性之间苦苦挣扎着,“吃过禁果的身体和心灵都带着罪恶,痴情中带着纯洁”。

    《昼颜》灵感据说来自法片《白日美人》,昼颜原本是一种白天开放夜晚凋零的花,“昼颜妻”就是以这种方式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亮色,已引起外人一窥其内心世界的好奇心。而这些女人的实际生活却要阴暗得多,她们其实是平日送老公上班后认真做完家务,然后忙着搞婚外情的犀利人妻。《昼颜》自今年七月开播以来热评如潮,关注度也极具人气,豆瓣评分已近9分,大有成为“神作”的潜质。去年富士台某栏目曾以“平日昼颜妻”做探讨,结果承认人群中有三成是年届50的主妇。有相当知名度的女性杂志《女性SEVEN》也有针对同一年龄层的调查显示30以上的女性有婚外情。此剧将目光投射于当下的日本,现实意义就格外耐人寻味了。看看那海报就让人浮想联翩,出轨主角笹本纱和(上户彩饰)泷川利佳子(吉濑美智子饰)被安排在北野裕一郎老师(斋藤工饰)与插画师加藤修(北村一辉饰)中间,纱和单纯的眼神和利佳子不耐的神情正好衬托着北野的木讷和加藤的桀骜,倒也相映成趣。但事情就那么地出人意料,昼颜妻利佳子超市偷情过程中怕被人认出,随即强拉上本不相识的超市员工纱和为其证明,纱和由于被利佳子握有自己偷拿口红的证据不得脱身。警局里北野老师因为不肖学生来领人,在问候纱和伤情间与二位女主角邂逅认识。此时的纱和意识到利佳子所作所为,心里头咒念着老天爷对不起,警示着自己不能像利佳子一样,希望利佳子遭到下地狱般的天谴。随后她到北野所在学校申明她本人与利佳子并不是朋友,就在要离开时纱和的鞋带解开了,贵为师尊的北野竟然屈身为她系鞋带,纱和为此很心动,两人的婚外情也随之开始……利佳子丈夫泷川是知名杂志主编,工作体面,其家境优渥,但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空虚女人却沉湎于不伦带来的快感中不能自拔。在一次为杂志大卖的庆祝家宴上利佳子请求穷困潦倒而傲气的画家加藤为自己画幅肖像,并在家外信手挑逗加藤,而其后加藤以利佳子倚靠在冰箱上喝酒的失落情景成画送之。看到画作,利佳子的心暗暗被加藤俘获了,尽管面前的这个人只是自己众多猎物中的一个,但加藤另类的气质还是让利佳子有了抛夫弃女的理由,加之丈夫的跟踪乃至没收信用卡手机的寡情绝义,女儿赌气似的不理解,就是自己作陪酒女也要义无反顾地投入加藤的怀抱。至此大家可能感到疑惑不解,到底导致这种乱局频生的原因是什么呢?具体到利佳子身上,这样一位拥有迷人身段和优裕生活境遇的犀利人妻,“如果没有人关注自己,就像是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似的”之类偏执的人生定位使她注定天生就能成为人群中万众瞩目的焦点。这个女人其实就是我们生活中常见的那种强势聪明的尤物,对于把自己当做冰箱一样处理的丈夫,她冷静而沉着地欺骗,用她极高的手腕肆意而放荡地追逐着一具具年轻的肉体。相比利佳子风骚撩人,纱和这样在无性婚姻煎熬度日的清纯人妻除得忍受娘炮丈夫对她毫无兴趣外,还得随时应付麻烦婆婆对她的吹毛求疵。生孩子没指望,整日里操持清苦之家的纱和尚需打零工贴补家用,琐碎清淡的日常生活像没有尽头的泥沼正一点点陷她于不义。起初的纱和并不认同利佳子自私贪婪的做法,可在其有意的安排下和颇有好感的北野却越走越近,她也渐渐成为一段不伦之恋的女主角。回顾两位主妇各自所处的家庭环境,各自丈夫对自己妻子可有可无的漠视做派,周围所有人对出轨传统意义上的拒斥态度,在与命运做抗争的两人传帮带般的不伦修为也就有了逻辑上的必然性。这部戏的结尾当然是这些不被伦常认可的地下情被人无情地戳破。利佳子在照顾生病的二女儿阳菜后逐渐回归那个她曾经势不两立的家,并打电话给纱和两人绝交,回到其乐融融的居家生活中去。与之感情日渐冷却的加藤则因为与智也(利佳子前情人)斗殴右手致残,最后沦落到和路过小学生一句话不依不饶的程度。私奔的纱和被丈夫笹本俊介及婆婆等人找到并强迫与北野分手,拖回家的她被俊介歇斯底里地一遍遍拷问,婆婆气从鼻出的鄙视,纱和只好用纵火的极端行为争来离婚的权利,收拾好自己简单行李离家出走。巧的是向妻子承诺搬家离开并永不与纱和见面的北野与在桥上疾步而行的纱和交错而过。北野在驾驶室里指点着司机道路,载着北野和家具的厢式车瞬间消失在桥的拐弯处,纱和回首抚弄头发,清风徐来之中一副解脱了世间烦忧的模样……

    《昼颜》的编剧井上由美子和导演西谷弘曾合作过经典医疗剧《白色巨塔》,两人的二次合作完美无瑕,四位偷情主角都是现下日本颇具人望的演员,观众自然大呼过瘾,惊呼“颜值高”。整体观之,其剧无论从叙事、拍摄、剪辑的手法上看都堪称精妙,你可能可以看到上户彩等人的纯熟演技,你甚至能真正听得到那个集柔弱果敢于一身的纱和真挚细腻委婉的内心独白。起码在创作者的眼里,见不得人的素材也可以被拍成了大大方方清新自然的片子,人们印象中哭天喊地的虐心桥段被弱化了,有的只是缓缓流淌着的温馨记忆,有的只是出脱了日剧固有成见的超然清醇,有的只是固化在心底的不尽风景。

    如果说《昼颜》是以一个家庭主妇独特视角对日本女性群体生活有所观照的话,韩剧《密会》也从一个人妻的角度展开一曲40岁成熟女性与20岁青葱男生之间浪漫的“禁忌之恋”。剧情之外令人难忘的是其剧史诗般的配乐。《昼颜》的背景音乐轻柔飘忽,很适合剧情起伏及男女主人公暧昧情感的释放,而《密会》则有大量的钢琴演奏片段穿插剧中,使得观众明显有受到西方古典音乐经典洗礼的感觉。禁忌的感情与激情奔放的音乐相融合,不但强化了人物的性格魅力,还使该剧充满了艺术与音乐美感。这也是这出戏特别要提到的一点,因为这样的音乐特质只有从“发乎情止乎礼”的真爱到一切由于女主人公入狱都不能让这种爱止步的全程才能配得上。

    “我现在只想专心考虑自己的问题,我不在乎他们将受到怎样的惩罚,我也不想说我不是主犯,以此要求从轻处罚我犯下的全部违法行为,并配被人强迫,只是……我自己的选择罢了。都是错误的选择,多亏如此,我享受了本不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法人卡、财团名下的房子、汽车、佣人,以我本身的成长背景和靠我自己的能力是绝对办不到的,所以我想把这一切真正变成自己的东西,我也想在我放弃的音乐里尽情地行使权力,好比一出生就拥有一般,好比存入遗传基因一般,不想被任何人夺去。可是某一天,在我的人生之中并不是出自本意地在眼前出现了资产负债表,为了这种生活而失去的那些东西,那些不敢想也不愿认同的东西向我提出了一个问题,我的余生将怎样度过,那个瞬间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是我人生经典的一幕,平生第一次有人在那一刻为我而奉献了一切,又不是为我付出生命,也没有说出肺腑的告白之语,他只是拼命地用抹布擦地而已,他只是在为我这种女人努力地擦出一块干净的座位,当时我明白了我从来没有从别人那里获得过这种热诚,甚至于我这个人,竟把我自己只是当成实现成功的工具,虐待并且把我弄可怜的人就是我自己。不仅如此,在这种生活当中我肯定也无数次地给许多人带去了伤痛与绝望吧,所以我将完全接受审判的结果,无论下怎样的判决,我都不会上诉,我说完了。”

    这就是聪明睿智干练善解人意又极其隐忍的吴惠媛(金喜爱饰)自首后法庭的结案陈辞。面对着死敌韩娍淑、洪理事、徐婿金仁谦,坦然平静地向大家袒露了自己参与徐氏集团犯罪及其自首的动机。敢作敢为毫不推卸自身的责任,这正是女神身上吸引人的光环所在!回头看看这个人又走过了自己怎样的前半生呢?吴惠媛,大学时被财阀徐必远看中,得以留学深造,并被援引为徐家家臣,一人同时为徐必远、徐妻韩娍淑、徐女徐英友三人工作。她的工作就是小心游走于三人之间,做徐会长的外遇间谍专司善后,帮韩娍淑理财和打理私人账户(从集团过账到自己的钱),同时还要帮徐英友实际打理艺术中心。丈夫姜俊亨(朴赫权饰)小鼻子小眼睛透着小男人的自私与精明,整天对妻子唠叨着工作中的怨气和不满,埋怨妻子不在工作上支持自己。好像整部片子中只在为自己谋算公职和发现天才钢琴少年李善宰(刘亚仁饰)时才真正地笑过。在这个家里过多的是工作带来的疲惫以及由此而来的负面情绪,冷感与敌视在夫妻两人间潜滋暗长,夫妻关系日渐冷淡。随着情节的发展,本来承担辅导李善宰的姜俊亨却忙于借培养天才之名扩张自己教授的声誉,时时算计着如何让职务得以升迁,其心思根本不在让年轻的李善宰如何有更好的发展前途上。相当部分的指导性工作却被也有钢琴资深背景的吴惠媛作为对帮助丈夫的回报承揽下来。而此时的李善宰还是一个整天东奔西走的快递员,贫困的家境并没有妨碍让他有高雅的嗜好。在一次给姜俊亨送领结的快递过程中,偶遇吴惠媛等人在音乐节前调试钢琴,技痒难以遏制的李善宰偷弹备用钢琴事发,姜俊亨先帮助李脱离危境,然后连逼带吓似的让后者到自己家接受面试,就这样男女主角吴李得以见面,其惊世骇俗之恋就拉开了序幕。背对着李善宰,吴惠媛面试时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她边听边拭泪掩饰着早已破碎在自己身上的钢琴梦,那神情除了面遇天才的无限欣慰外,尚有审视了李善宰极佳天赋后的无限感慨……尤其是两人首次四手联弹舒伯特名作F小调幻想曲D.940,一丝伤感的情绪弥漫在整个琴房,阴郁而美丽,观众仿佛置身其中,任由涌动的感情夹杂着凄清孤寂的遐想……第五集中李善宰意识到自己在女神心里有了位置,就竭力地安慰吴惠媛,后者也解下了防线,两人二度联奏D.940,一时间房间里除舒伯特的气息外,巴赫、李斯特、帕格尼尼、莫扎特、柴可夫斯基、贝多芬等人的旋律都在飘荡……从音符到灵魂的交融让相差一辈的两人感情再也不可遏止。尤其二人强烈的眼神交流,更是配合的默契得令人窒息。然而这连高潮都不能及的快感所带来的愉悦时光总是短暂,练习结束后,善宰与惠媛热情相拥,由此两人的感情已由知音相惜到了男女相悦的程度。第八集吴惠媛到李善宰家过夜,第九集更是以短信形式表达对李善宰的衷情,强势白领终于向自己深爱的人袒露了一个小女人温存委婉的内心世界。“我,吴惠媛,要去工作了。这是我的个人专用号码,存成别的名字吧。我很喜欢你的家,虽然我昨天独自进去的时候,有点害怕。很危险,而且很陡。因为下了雨,所以还很滑。每当我上一级台阶时,都犹豫着要不要回去。但是就算在那个瞬间,我也想着不能摔倒。如果把腿摔断了,就要向人们说谎。想到这些,我便竭尽全力地小心走了上去。就这样我平安地走完了台阶,然后穿过了那个黑暗而狭窄的走廊。一想到只要走过这里就能进入你家,我真的好高兴。打开灯,我差点就哭了出来。这才算家,家就应该是这样的。我平时总站着,有时还要穿皮鞋睡觉啊。我感觉那个空间是完全对我开放的,我还对你的母亲表示了感谢,所以我就在里面随意地走来走去了。不过因为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我就不自觉地踮起了脚尖呢。虽然我是个整天都在说谎的人,但总不能让你也那样吧。我得小心一点,我这样幼稚地想着。不过,我希望你也能变得很小心,这样的想法更幼稚吗?啊,我看到你家里有个碗面,就泡着吃了。我怕吃得声音会会吵醒你,所以就去天台上吃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吃得那么香了呢。我想起来你说过的话呢,练琴练到胳膊脱臼,给予拉赫玛尼诺夫和帕格尼尼极致的快乐,给予最顶级的爱,我终于真切地体会了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日子过的很奇怪呢,所以我不敢说我爱你的家或者我爱你。但是,我会向你学习的。所以说,善宰啊,就算不懂英语或者德语也无比聪明的善宰啊,在这个世界上,这就是不伦,是对你有害的事情,也是罪恶,所以你要智慧地隐藏而且要保护好你自己,肮脏的东西交给我来应付,那是我的专长呢。”然而世俗的眼光,所谓社会道德的普遍标准,徐家众人及丈夫对吴惠媛的围攻让这一段带有“邪恶”感的真情一拍两散!周围人对此洞若观火却爱莫能助,自己身陷徐家人为各自贪欲的争斗且受尽百般屈辱,姜俊亨的捉奸乃至在警局声嘶力竭的指责促使吴惠媛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在离开警局的台阶上当众拥抱李善宰以示与姜俊亨彻底决裂,在甜蜜地回忆了与善宰别样的相遇及四手联弹的情形后,毅然决然地离开别墅同自己既有的一切划清界限,向地方检察官自首并揭发徐必远韩娍淑金仁谦洪理事等人不法交易内幕。她坦言此举“一半是出于私心,不想看到他们得到一切”,那另一半肯定就是她告诉李善宰的“要智慧地隐藏而且要保护好你自己”。当真正的面纱被揭开后人们发现,上流社会的一切令人感到羞耻:集团内部丑恶的权力暗斗,家庭亲情关系的错位扭曲,官商间的权利交易,大学教授的入学贿赂,人性恶俗的全部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而所有这些都有所参与的吴惠媛只能放下尊严,拼死地努力才可以保持她所谓完美职业女性的体面生活,但恰恰就是这些表面优雅而实际上却内里龌龊的工作使女神内心的空洞也越来越大。这个时候单纯善良的天才少年李善宰出现在吴惠媛的生活中,与李的交往渐渐让外表华丽内心孤独的她意识到可以放下只想着成功不惜虐待自己的非人生活,尝试着改变自己去体会到一种平常人有真诚有底线有随性的自在生活。面对被徐氏集团利用后寡廉鲜耻的被丢弃,丈夫姜俊亨恩断义绝的敌意,身处四面楚歌境地的她最终停止了对上流社会生活最后一丝渴望,坚定地走进了检察官办公室,不卑不亢地开始救赎自己的自首之路。随后看守所里女神酣畅的鼾声甚至惊动了狱中同伴,也因此被人剪掉了心爱的长发,她竟然笑起来说又不是要命,安静地接受了这种常人看来是极大屈辱的狱中潜规则。她还对来探视的善宰说“你忘了我也好,你要做的事都做了,被爱、被争抢、凭我的意志无法做到,所以谢谢你,所以你离开我也好。”其对小伙子的关切与爱护之意溢于言表,李善宰随即也笑着表达了“即使这样我们也要试着一起生活”的浓浓爱意,温情的细节让观众都不想这部戏就这样结尾了。当你看着等待判决的吴惠媛偎依在铁丝网里面默默地看着外面的世界若有所思,荒凉萧散的房舍散落在远远的山岗,枯萎的花蒂随风飘逝……所有人除了为女主人公的决定不胜唏嘘外,还能有什么呢?

    什么时候,遇到什么样的人,会发生或延展出什么样的故事,冥冥之中似乎都有定数,无法解释的时候,人们习惯性地归结为缘分或命运。是的,一切其实就是命中注定!尽管这样有些宿命论的味道,但心灵的交汇比任何一种外在形式都来得迅猛和热烈,往往会让人措手不及,会让人来不及思考是对是错。昼颜妻纱和如此,被华丽名牌包装了的优雅吴惠媛也如此。不知道看过的人是不是都有这样的感悟呢,看《昼颜》是不像日剧的日剧,看《密会》是不像韩剧的韩剧,泛泛的感觉可能都是性,而剧意所展现性的深处却是人的理性意念和欲望的冲突。我看两剧的真正共同处就在于让人深切地明白“要想拥有,就必先懂得怎样接受失去”的处事之道,也让我们深深体悟到就是真爱也得有适合它可持续发展的空间,真挚的付出不再仅仅是一种良好心态规划下的实际行动,还应该是情人们表达爱意前的基本素养。

    写这些话时,天气骤冷,屋似冰窖,灯下的我正手捧口杯,想靠热茶抵消掉这随秋天而来的冷意。季节的律动正叮叮咚咚地流淌在每个人的心里,而我只为写完这篇文章如释重负。

     

     

                                           2014-10-16.优游书生写于秦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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