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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午夜巴黎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3-02-24 22:14:14

     

       深夜看一部以深夜为背景的电影,却感觉如同看到了梵高天性中火一般热情的笔触。

        电影的开头是一段巴黎的街景,色调温馨香软,扑面而来的是塞纳河的粼粼碧波,巴黎圣母院的塔尖,香榭丽舍大街左右行色匆匆的人群,穿凯旋门而过的滚滚车流,卢浮宫三三两两的游客,洁净街边随处可见的咖啡馆,绿荫下花丛正散发着夏天的低语,画面悦人耳目。恰到此时清雨应心而至,久远建筑的亮色瞬间转暗,但这灰暗仍然掩饰不住随时随地映入眼帘的绿意。无论是晴是雨,车来人往的繁华总让巴黎显得活色生香,款款有致。你不能对这样一座城市没有好感,而且一个人每当对一座城市的随性自然迥然超越了过往一般程度的时候,艳羡的心态就让整个人没有节制地膨胀起来,以至于恨不得就置身于巴黎所有能够体现其艺术家格调的桥段里。尽管此时电影的整个情调完全和就要发生在午夜的穿越与迷失不相符合, 但背景音乐依然缓缓地调和着这座城市浪漫恬淡的气息,听着这略有些像拉丁风格的淡淡哀愁,如风似雨一样渐渐飘落在你的心里,在沉醉于摄人心魄的色彩斑斓时还根本无法摆脱来自音符节律地呼唤,悠扬与清新的音乐语言像空气忽而四散而去又忽而聚拢而来,起起伏伏间抹不尽的还是一个个音节舒缓而含情的表达,内心的亲近感被流畅的线条与优雅的旋律交替往复着调动起来。怪不得巴黎是如此的浪漫风雅,原来这座城市的温情本色是生与俱来的……

        吉尔夜晚的迷路为剧情的展开做了很好的铺垫。在巴黎不知名的斜街上,吉尔受到了陌生人的热情邀请,穿越时空在让·考克的家宴上和同是美国人的菲茨杰拉德夫妇相识。按菲妻泽尔达的说法此时吉尔的“目光变得很呆滞,震惊、发呆、麻木、脑叶切除……”仰慕的作家就在自己眼前吞烟吐雾,平常的就像邻家大叔大婶。那边厢科尔·波特自弹自唱《让我们来做》,大家都沉静在波特爱的低吟中,久久不愿离去。当歌声还不能让众人尽兴时,一行人坐车直达布利克托普的夜店,约瑟芬·贝克正在用曼妙雅致的舞姿诠释布利蒂康嘉舞,辗转腾挪间一代舞蹈大家的绝代风华淋漓尽致。更让人意想不到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经菲氏引见竟然见到了鼎鼎大名的海明威。和大家一样,海氏手握波旁威士忌酒杯,似乎在静静地等待吉尔等人的到来。海明威其人就像他的小说一般具有冰山含而不露的特质,他只是言简意赅地问了吉尔写什么题材,并随意间谈到了自己对爱情、战争、写作的一家之言,让吉尔茅塞顿开。尤其是他战争对男人性格塑造的高论,更是有语惊四座余音绕梁之感。当吉尔冒昧地请海明威为自己的小说指点一二时,后者当即拒绝但又不失礼貌地推荐吉尔更好的读者格特鲁德·斯坦因。此时海明威的哥们胡安·贝尔蒙蒂·加西亚以斗牛士般的姿态入场,店中一时欢声四起,记忆从此就与匪夷所思的偶遇轻轻地链接在一起,谁能知道吉尔从2010年跨越到了上世纪二十年代呢?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斜坡,同样的标致老爷车接走了吉尔,车中的海明威带吉尔到了格特鲁德·斯坦因的家。这位现代主义的女指标性人物正和还没出名的毕加索争论后者一幅不太成功的画作。毕氏明显的拘束和内心的不安体现在那张不善表达的脸上,他好像不太在乎有客人在他的眼前晃荡来去,也不介意斯坦因当众对其作品当仁不让的指摘,唯唯诺诺的他坚持着自己的观点也寸土不让。当斯坦因答应品评吉尔的小说并随意读出几句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女人的大加赞赏吸引了大家注意力,原来毕加索的情人阿德里亚娜出现在客厅。海明威热情地过去打招呼,在给她点烟之际两人眉目间有了意味深长的爱意。阿德里亚娜毫不掩饰对海明威作品的喜好之情,引得同是海作爱好者的吉尔洗耳恭听。在和阿德里亚娜交谈中,吉尔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有着传奇般的身世。出身外省的她独自闯荡巴黎,先跟香奈儿学习服装设计,再和20世纪意大利最杰出的艺术家莫迪里阿尼交往匪浅,在遇到毕加索之前她还与立体主义画派的代表画家乔治斯·布拉克过从甚密,而海明威则是她男人团中第四个知名的情人。按照阿德里亚娜的说法她和男人们的关系时好时坏分分合合,她乐于在男人们的怀抱里周旋,真不知道是前者给后者非同寻常的创作灵感还是后者给了前者登堂入室的机会?反正在海明威的眼里,阿德里亚娜是“流动的盛宴”,情人眼里出西施的他们彼此欣赏,大有惺惺相惜的感应之意。

        吉尔再次来到令自己心潮澎湃激动不已的地方。吉尔直接到菲茨杰拉德发起的宴会中。先是吉尔和朱娜·巴恩斯在尽情狂舞,当他看到阿德里亚娜时已经魂不守舍,赶快跟巴恩斯告别后与菲茨杰拉德夫妇和阿德里亚娜打招呼。他跟后者谈到了在斯坦因家遇到阿契博德·麦克列许,阿德里亚娜则告诉吉尔和他共舞的女人巴恩斯姓甚名谁身价为何。海明威和加西亚过来和阿德里亚娜调情,酒气熏熏的两人尤其不满后者与吉尔眉来眼去,海明威甚至摔掉一干而尽的酒瓶大声求人打架,醋意渐浓已经让一个男人失去了应有的理智。阿德里亚娜接受了吉尔外出散步的约请,漫步午夜的巴黎街头。多情的巴黎女郎和雄心勃勃滔滔不绝的年轻作家在共享夜色的美好,不料如此兴致却被泽尔达自杀的鲁莽举动一扫而光,阿德里亚娜借故离开。刚刚也要转身而走的吉尔却被达利另类的盛情相邀去喝酒,同桌的艺术家尚有20世纪最大的电影大师之一的路易斯·布努埃尔,同时期超现实主义摄影界的风云人物曼·瑞。酒意甚浓的达利答应为吉尔作画,并以犀牛为喻大谈超现实主义艺术,吉尔则老实地谈到了阿德里亚娜与自己的暧昧关系……

      午夜的钟声轻轻响起,标致车沿斜坡缓步而来,接走吉尔的人更加令人不可思议。大诗人艾略特竟然从车里下来邀请吉尔,两人谈着《普鲁佛洛克的情歌》一路抵达斯坦因家。此时的斯坦因正在劝毕加索不要担心自己的情人和海明威离开法国飞去非洲,她以一个女人的直觉坚信阿德里亚娜“会回来的,她会忠诚于你,非常忠诚……毕竟乞力马扎罗山不是巴黎……”而毕加索则试图用酒精平息情人私奔的屈辱,他在向斯坦因发牢骚,发泄没有阿德里亚娜日子的难捱,他表现得束手无策,他表现得惶惶不安,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冷冷的眼神暗淡无光,死死地盯着周围,仿佛天底下所有人都欠他的人情……在谈到吉尔的作品时,斯坦因用了“的确非同寻常……我们都惧怕死亡,并质疑在宇宙中我们身处何方……艺术家的使命不是向绝望屈服,而是找到一方解药来对抗存在的虚无。”她认为吉尔“有着清晰而生动的思维”,劝吉尔“别表现得像个彻底的失败主义者。”第二天醒来,《让我们来做》的旋律又一次响彻塞纳河边,吉尔信步又去了老相识的怀旧商店购买波特的唱片,满载而归。幸运的是他在街边的小摊上还购得了阿德里亚娜那个时期的回忆录,并找到由卡拉·布鲁尼饰演的导游给他朗读。深情地回忆在美人胚子委婉轻缓的诵读中散落开来,让吉尔大有“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似的感慨。

        在女友父亲雇来的侦探的跟踪下,期待中的吉尔和前几次穿越一样,被神秘的标致车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无声无息地接走。在有如艺术沙龙的斯坦因家里,她本人正和马蒂斯商量后者一幅画作的收购价钱。吉尔送上自己小说的修改稿,恳请斯坦因给自己把把写作方向。斯坦因则告诉吉尔阿德里亚娜和毕加索海明威两人的关系俱已作结,并在戴罗勒标本博物馆和一大帮超现实主义画家聚会。落落寡欢的阿德里亚娜在博物馆满是动物标本满是狂欢的人群里显得无所事事,似乎只钟情于吉尔的她冷眼旁观着这醉生梦死般欢宴中的每一个人。而吉尔的适时出现适时邀请让她再欣慰不过,她跟随吉尔到午夜的街上漫步去了。临出门前吉尔和布努埃尔哑谜似的对话竟成就了后者诸如《泯灭天使》般巨著的灵感来源。在香软柔和的背景音乐中吉尔吻了阿德里亚娜,并送给她期待着的一副耳环……忽然又有陌生马车缓缓而来,陌生夫妇极力邀请,神秘马车带他俩直驱马克西姆酒吧,成功地由上世纪二十年代穿越至上上世纪九十年代。香槟、蜡烛、大餐、人们洋溢在脸上的热情,温馨如初的晚宴氛围……一切有如梦幻情境之中。吉尔和阿德里亚娜随音乐缓缓而舞,阿德里亚娜轻轻靠在吉尔肩头,充分享受着“美好时代”爱的温暖……在红磨坊夜总会,两人共享激昂狂热的浪漫激流,舞女的白裙一次次被豪情踢起,众人的掌声不绝于耳,或明或暗的大厅正印证着在场每个人的激情。演出间隙他俩突然看见被毕加索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亨利·图卢兹·劳特累克就在坊间低头作画。两人连忙过去打招呼,就在两位崇拜者大表相见恨晚之意时,印象派标志性大师埃德加·德加和保罗·高更相约而至。一桌之上两人竟遇见了三位传奇人物,兴奋之意溢于言表。高更说他正和德加讨论“这个时代的人很贫乏,缺乏想象力……这时代是空洞的,没有想象力……”他们向往的时代是文艺复兴时期,德加甚至恨不得马上回到文艺复兴时期,席间三位还共同表现出对阿德里亚娜服装设计的兴趣,介绍她认识与里夏尔相识以壮大阿德里亚娜的声望。无论是德加,还是图卢兹,还是高更,对一个来自后三十年的女子毫不在意,相反的均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好感。谁也没有料到,此时此刻的吉尔和阿德里亚娜为是否留在十九世纪九十年代发生分歧。很明显,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已无法让阿德里亚娜满足,她想留在无所羁绊无所依恋的十九世纪。吉尔对阿德里亚娜说“我想逃避我的现在,就像你想逃避你的一样,都想回到黄金时代……他们情愿拿‘美好时代’换取提香和米开朗琪罗并肩作画的机会……让我理解了我曾做过的一个梦里的焦虑……”劝解无效!吉尔的话并没有打动阿德里亚娜。两个人为各自所追求的真实生活做出了选择——生活其实就是消除诸如自以为活在过去会更幸福之类的幻觉——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背负沉重的代价。回到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吉尔又与斯坦因商讨了自己小说的一些细节,譬如斯坦因说海明威一样认为吉尔的作品是本好书,但故事情节中有一点他不能认同,他不太信服男主角会没有察觉就发生在他眼前的他未婚妻的劈腿行为。吉尔听此则顾左右而言他,悻悻然退出,时空渐变成为现实中的两千年……

        影片的结尾,吉尔木然地坐在街边咖啡馆旁,好像若有所思,又好像百无聊赖,从莎士比亚书店出来,又是巴黎迷人的夜。璀璨光鲜的埃菲尔铁塔在夜色里光焰夺目,塞纳河仍旧轻缓静流,吉尔漫步过桥,背景音乐仿佛奏响了主人公无限的离愁,那平静的脸并不能掩盖其内心剪不断理还乱的无尽思念。午夜的钟声再次响起,,望着夜色阑珊中的巴黎,吉尔又遇到了柔媚可人的怀旧店女郎,他告诉她自己已决定搬到巴黎来,推掉好莱坞挤牙膏似的生硬枯燥的编剧工作,来巴黎认认真真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正当吉尔盛邀女郎去喝一杯或者时送她回家时,巴黎的雨又不期而至,雨夜的场景又让观众对吉尔的爱情有了新的期待。

        这就是伍迪·艾伦的电影《午夜巴黎》所带给大家的视觉盛宴。这部荣获2012年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和2012年金球奖最佳剧本的电影的商业价值自不待说,有机会去静静地玩味静静地欣赏吧。

     

     

                                                                                                                2013-2-24 凌晨四点,优游书生谨识于秦州家中。

     

     

     

     

     


    TAG: 电影 午夜巴黎

    梦回晋唐 引用 删除 知远   /   2013-02-25 16: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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